。
猛然闻听此言,他手中的茶盏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钱力这个狗杂碎,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老子三令五申,特殊时期内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特别是在安置流民这件事情上!”
“这杂碎倒好,竟置之不理,背地里还敢干出这等事!”
“这畜生东西,也是个没用的,做就做了,竟还手脚如此不干净,被人抓着要去告御状!”
了解到事情的大概后,县令刘威连被茶水打湿的官袍都来不及换,立刻便喊人备马,骂骂咧咧的朝着出事的地方赶去。
必须要把事情赶紧解决了!
这等要命时刻,绝对不能捅到应天去!
匆匆行进了两里多后,刘威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勒住了马缰绳。
他对着身边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纵马疾驰而去。
而他则控制着马速,不紧不慢地前行,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
“给本官停下!你们做什么呢?!”
几十名气喘吁吁的衙役,在朱达一行人距离江边渡口还有大约三四里的时候赶来,成功拦住并包围了他们。
为首的县丞张志,手按腰间刀柄,满脸威严,出声怒斥。
被张松几人押住的钱里长,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拼命挣扎想要说话,可惜嘴被塞住,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呜呜声。
而在朱达率领之下,原本气势高昂的告御状队伍,像是被兜头泼了冷水,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钱里长见此,眼神怨毒中又带着几分疯狂。
朱达上前一步,举起手中《御制大诰》:“尚贤里里长钱力指使人,对我等种粮口粮强取豪夺,我等要进京告御状!”
原来就是这个刁民带的头!闹的事!
张志眼中闪过厉色。
“贪墨钱粮,那也不是你聚众闹事的理由!”
“到底是不是贪墨钱粮,事情究竟如何,也不能听你空口白牙在这里乱言!需得查问核验清楚了再说!”
“将他们给我拿下!”
众多衙役闻令,立刻便上前要拿人。
孙老汉、周儒等人,被吓得不知所措,有些腿都软了。
不少人在此刻都后悔了。
就不该听信这朱达所言,跟着他胡闹!现在果然出事了!
“不想死的都给我停下!”
朱达怒叱一声,气势竟比县丞张志还要足。
“陛下曾有旨意,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手段,阻拦任何持《御制大诰》进京告御状的百姓!谁人敢阻拦,必严惩不贷!”
“《大诰》之中有明确记载。”
“洪武二十二年,百姓持《大诰》上京揭发乡役害民。”
“巡检何添观刻意刁难、索取路费,弓兵马德旺勒索流民钱财。”
“随后,马德旺被枭令示众,何添观砍去双脚,常年枷号乡镇路口,警戒所有差役不得阻拦百姓告贪役!”
“尔等有几条命,敢阻拦?!”
“我等告御状,这姓张的狗官是那钱里长的妹夫,所以他着急。”
“你们只是寻常差役,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和姓钱的又非亲非故,何苦趟这趟浑水,白白丢了性命?!”
“是县丞大,还是皇帝大?是你们的刀快,还是陛下的刀更快?需掂量清楚!!!”
众衙役一个个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
江浦县丞张志的气势同样为之一滞,坐在马上沉默了三息后,开口道:
“你们如此兴师动众,不惜要去告御状,看来应当是真的受了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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