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凌霄听到自己徒弟的话,目光不断闪动,瞳孔深处倒映着远处那道刀光的余韵。
要说面对一柄三阶极品灵刀不心动,那肯定是骗人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淬体境一路挣扎到合窍境后期,什么宝物没见过...
广场上,风停了。
连拂过面颊的微风都仿佛被那柄刚刚出世的惊鸿刀斩断,悬在半空,凝滞不动。整座天州府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里——不是死寂,而是万物屏息、万灵蛰伏的肃穆之静。连远处山涧奔流的溪水声都弱了三分,仿佛天地也在为这一刀一器而敛声。
陈越站在阵眼正中,衣袍微扬,左臂垂落,指尖犹有细碎金芒游走如电,那是尚未散尽的刀意余韵。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呼吸略沉,却不见疲态,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与锐利。他缓缓抬手,朝前一招。
嗡——
惊鸿刀自阵眼中腾空而起,通体赤金流转,刀身之上,九道玄纹若隐若现,非刻非绘,似自生而成,宛如刀魂初醒,脉络天然。刀锋未动,百步之内青石地面已悄然裂开细密蛛网,无声无息,却令人心头一紧——这不是威压,是锋芒本能割裂空间的痕迹。
“九纹……竟成九纹!”杜敬谦失声低语,喉结上下滚动,目光灼灼如火,“三阶极品,九纹灵兵……古籍所载,唯有上古铸兵大宗‘天工阁’以‘星髓锻脉法’方可铸就!可那法门早在三千年前便随最后一任阁主陨落而失传……”
他顿了一顿,声音压得更低:“可你……连材料都是三阶中品。”
陈越没答,只是轻轻一握。
惊鸿刀应声归鞘,刀鞘乃青蛟骨所制,此刻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颤,表面浮起细微裂痕。陈越眉头微蹙,旋即松开——这鞘,已配不上此刀。
他抬眸扫向广场外围。
人群早已跪倒一片。
不是礼节性的躬身,而是心神震颤之下,双腿自行屈膝,额头触地。数十位真传弟子伏首如稻,连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连长老都敢当面驳斥的内门翘楚,此刻也面色发白,双手撑地,指节泛白,仿佛稍一抬头,就会被那尚未散尽的刀意削去眉骨。
唯有杜敬谦仍立着,却已将断岳刀横于胸前,左手按在刀脊之上,闭目调息。他体内元气翻涌不止,方才那一刀虽未直击于他,可刀意掠过识海时,竟在他神魂深处留下一道极细的金线,如丝如缕,温养神识,隐隐催生一丝明悟——那是合窍境中期向后期突破的契机,千载难逢!
他猛地睁眼,望向陈越,嘴唇微动,终究没再开口。有些话,此时说不得。说了,反是亵渎。
就在此时,府城西街一座酒肆二楼,窗棂轻响。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腰间斜插半截铁尺的中年汉子蓦然站起,手中酒碗“啪”地碎成齑粉。他死死盯着内府方向,双目赤红,瞳孔深处却映出一道虚影——正是方才横贯天穹的惊鸿刀影!那刀影并非幻象,而是真实烙印在天地法则之上的“道痕”,凡亲眼所见者,只要神魂未溃,皆可在识海中留存三日。
“……是他。”汉子嗓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果真是他……三年前,黑鸦岭血屠七宗,我亲眼见他一刀劈开阴煞大阵,刀光如月……那时他用的还是柄凡铁……”
他身旁一名老妪缓缓放下茶盏,枯瘦手指在桌面轻叩三下:“当年他留你一条命,不是仁慈,是因你身上,有‘锻骨引脉’的残卷气息。”
汉子浑身一震,猛然回头:“您……您知道?”
老妪不答,只将一枚乌沉沉的铁钉推至桌沿。铁钉入手冰凉,钉首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墨鸦——磐石门禁地“墨鸦冢”的信物。她目光幽深,望向内府方向,喃喃道:“今日之后,天州府再无‘磐石门’三字。有的,是‘惊鸿宗’。”
话音未落,府城东门处忽起骚动。
十余骑黑甲骑士踏尘而来,甲胄漆黑如墨,胸甲中央嵌着一枚血色狼首徽记——北境苍狼卫!其统领勒马于东门之外,仰首高喝,声如裂帛:“奉北境镇守司敕令!磐石门私炼禁兵,震动天象,疑涉魔道‘逆刃祭’!即刻开府受查,交出主事者及所有灵兵!违者——格杀勿论!”
声音如雷贯耳,震得府城屋瓦簌簌抖落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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