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却字字清晰:“东冥殿主的头……还在外面立着么?”
秦云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在。”
“那……把她的头,带进来。”沐天谣声音很轻,却让远处瘫坐的赤袍中年男子浑身一颤,几乎要失禁,“我要看着它,说完最后一句话。”
秦云右手一翻,一枚纳戒嗡鸣震颤,随即一道白光射出,悬浮于半空——正是东冥殿主那颗犹带惊骇表情的头颅,脖颈断面平滑如镜,伤口处竟无半点血迹,仿佛被世间最锋利的刀刃在瞬息之间斩断了所有生机与因果。
沐天谣伸出手,指尖悬于头颅三寸之上,银发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缠绕其上。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银芒暴涨,竟有无数细密符文在瞳孔深处旋转,那是沐天氏失传已久的《葬月冥典》残卷——唯有杂血者血脉濒死时,才能激发出的禁忌秘术!
“东冥殿主,你听好了。”沐天谣声音陡然拔高,如冰锥刺破耳膜,“你奉命追杀我两月,毁我三十七处隐居洞府,屠我庇护的十七名幽脉遗民,逼我吞服‘蚀魂断脉散’三次……你可知,那药引,是我母亲临终前咬断自己舌根,混着心头血炼成的?”
头颅双眼圆睁,瞳孔竟微微收缩,似有意识残留。
“你说我杂血不纯,配不上沐天氏血脉?”沐天谣冷笑,银发狂舞,周身腾起幽蓝色焰火,“可你可知道——我母亲,是上一任冥河守渡人?她为护我父,独战十二位铜袍太上冥老,自斩三魂,只为换我父逃入人族疆域!你口中的‘不纯’,是她以命相搏换来的‘纯’!”
焰火骤然炽烈,将头颅完全包裹。头颅内传来一声尖锐哀鸣,随即所有皮肉、骨骼、神魂印记,在幽蓝火焰中寸寸焚尽,最终化作一捧灰烬,簌簌飘落。
秦云始终沉默,只是将沐天谣搂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她力气耗尽,会从自己臂弯滑落。
就在此时,天冥殿外天穹骤然撕裂!
不是空间裂缝,而是整片苍穹被硬生生扯开一道横贯千里的狰狞豁口,豁口之后,并非混沌,而是一片金光浩荡的圣洁领域——云台九重,仙乐袅袅,白鹤衔芝,瑞气成河。一座通体由纯金与琉璃铸就的恢弘殿宇自豁口缓缓降下,殿门匾额上书四个古篆:太上冥宫。
金袍太上冥老到了。
不止一位。
是三位。
为首者须发皆金,面容枯槁如古树根节,可双目开阖间,有亿万星辰生灭,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莲,莲瓣边缘燃烧着淡金色火焰——那是连冥火都能焚尽的“寂灭金焰”。
他身后两位,一者手持青铜罗盘,盘面刻有三千六百道轮回轨迹;另一者背负长匣,匣中隐隐传出龙吟虎啸之声,似封印着上古凶兽。
三人未发一言,可气息已如三座太古神山压向天冥殿。空气凝固成铅块,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扭曲。方才还瘫软在地的赤袍中年男子,此刻竟被这股威压生生压得脊椎断裂,七窍流血,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金袍老者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掠过秦云怀中银发女子,最后落在秦云脸上,眼神平静无波,却比深渊更令人心悸。
“人族。”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高等冥族疆域所有生灵耳中同时响起,“你破东冥殿,屠殿主,闯天冥殿,伤族主……三罪并罚,当受‘万劫锁魂钉’,钉于冥渊底层,永世不得超生。”
秦云终于抬眼。
他眸子很黑,黑得不见底,可那黑色深处,却似有无数星辰正在坍缩、爆炸、重组。他抱着沐天谣,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
整座天冥殿废墟轰然下沉三丈!
地面龟裂,裂缝中喷涌出猩红岩浆,岩浆里浮沉着无数挣扎的人形虚影——那是历代陨落于此的高等冥族强者的残魂,此刻被秦云一步踏出的体道威压强行唤醒,发出无声悲鸣。
金袍老者眉头第一次蹙起。
他感知到了。
那不是道法,不是神通,不是任何已知的功法体系所能解释的力量。那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本身。就像大地不会质疑山岳为何沉重,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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