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掀开眼帘，俯瞰蝼蚁挣扎。

“你说，”秦云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濒死喘息，“她被追杀两个月，每天至少承受七次焚魂锁链抽打，每次抽打都会撕裂三十六处神窍，逼她自行燃尽一缕本源冥血……”

冥熬面色铁青，嘴唇翕动欲辩。

“你说，”秦云指尖掠过沐天谣后颈处一道暗红伤痕，那里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森白骨质，“她被钉在蚀心崖上七日，任由阴蚀蚁啃食脊髓，就为逼她交出沐天氏遗脉秘藏图……”

赤袍男子尸身粉末尚未散尽，秦云已转向冥熬：“你说，她既是你血脉，为何不许她踏入东冥殿一步？为何明知她是杂血，却偏偏在她十二岁时，当着全族面赐她‘冥血纯度三成七’的耻辱铭牌？”

冥熬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她是杂种！沐天氏的贱种混了人族污血！高等冥族至高血统岂容玷污——”

“啪。”

清脆耳光声炸响。

不是秦云动手。

是沐天谣抬起左手，用尽全身力气扇在冥熬脸上。

这一掌没带半分灵力，纯粹是肉身挥击，却打得冥熬横飞出去，撞塌三根承天石柱，半边脸瞬间肿胀变形，嘴角迸出混着黑血的碎牙。

全场死寂。

连风都凝滞了。

沐天谣喘息急促，唇色愈发灰白，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烧穿九幽寒冰的幽蓝鬼火。她盯着地上蜷缩的冥熬，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父亲？你配叫父亲？你连畜生都不如。畜生还知道护崽，你却亲手把女儿推进万劫坑——就为了向太上冥老殿证明，你比他们更恨杂血！”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一朵朵细小冰晶，簌簌坠地，触地即化为青烟。

秦云手臂微收，将她更紧地拢入怀中。他低头时，鬓角一缕黑发垂落，恰好遮住左眼——而无人看见，那被遮掩的眼瞳深处，正有亿万星辰明灭生灭，星轨旋转间，无数破碎画面如走马灯掠过：沐天谣被缚于刑架，锁链烙印深可见骨；她蜷在废弃祭坛角落，用指甲在石壁上刻满歪斜符文，只为推演一条可能存在的生路；她站在蚀心崖边缘，脚下是沸腾的怨魂海，身后是七位太上冥老联手布下的绝杀阵……每一道画面闪过，秦云袖中指尖便多一道细微血线，无声渗入地面，蜿蜒汇向天冥殿最底层的古老祭坛。

那里，埋着高等冥族真正的根基——九幽冥河支流。

“够了。”秦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该算总账了。”

他抱着沐天谣缓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脚下青金地砖便浮起一层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镌刻，而是从地底深处自行涌出，如活物般缠绕上秦云足踝，又顺着裤管向上攀爬，在他小腿处凝成一道道古朴甲胄纹章。

冥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秦云有多强。

是这座天冥殿……在认主。

“不可能！”他嘶吼着撑起身体，双手猛拍地面，“镇殿九鼎！启！”

嗡——

九道青铜巨鼎虚影应声浮现，鼎身铭刻的上古冥纹疯狂旋转，欲将秦云二人镇压于法则牢笼之中。可就在鼎纹即将合拢的刹那，秦云怀中沐天谣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滴血，自她指尖凝聚。

那不是寻常血液，而是泛着琉璃光泽的银蓝色液滴，内里悬浮着三十六枚微缩星辰，每颗星辰表面都刻着细密到肉眼难辨的沐天氏祖纹。

血滴腾空而起，撞向最近一座青铜鼎虚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湮灭。

鼎影如烈日下的薄雪，迅速消融，鼎身铭文一根根断裂、剥落、化为飞灰。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九鼎虚影接连溃散，最后一座鼎影崩解时，整座天冥殿地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四十九根镇魂柱齐齐崩断，柱体内部封印的上古凶魂尽数逸散，却并未攻击众人，反而在秦云周身盘旋三匝，发出臣服般的低鸣。

“沐天血脉……返祖？”冥熬瘫坐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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