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玉璧城。
一座初具规模的城邑已经从峨眉台地拔地而起,静静注视着面前的汾河,注视着北方的敌人。
“喏,给你。”
李敬爱将一块红烧肉夹到了刘义真碗里。
刘义真狐疑的拿筷子...
刘义真策马出建康西门时,天光正从云隙间漏下几缕金线,斜斜劈开初冬微寒的雾气。他身后只带了八骑,皆是亲信近卫,甲胄未着全副,却将横刀悬得极低——刀鞘尾端几乎擦过马腹,仿佛随时能拔出一道寒光来。
他并未直赴洛阳,而是折向北,在曲阿县外三十里处勒缰停驻。此处有座荒废已久的陶窑,窑口坍塌半边,青砖被野藤缠得密不透风,窑顶塌陷处长出一丛枯瘦的紫竹,风过时簌簌作响,如低语,如叹息。
刘义真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随从,自己缓步走入窑中。
窑内幽暗,唯余天光自顶隙倾泻而下,在积尘的地面上投出一方斜斜的亮斑。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不是探查湿痕,也不是检视灰烬,而是轻轻刮开一层浮土,露出底下压着的一方残砖。
砖面已裂,却仍可辨出刻痕:左为“永初元年”,右为“洛京工曹监造”。
那是他幼时在建康宫中见过的旧物。彼时刘裕尚在广陵练兵,他不过六岁,随谢晦入宫观礼,见太庙新铸铜钟,谢晦指着钟底铭文道:“殿下且看,此‘永初’二字,非今上所书,乃前朝遗匠所刻。彼时天下未定,南北犹分,工匠不敢署名,只敢以年号代之。”
刘义真记得自己当时仰头问:“那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谢晦沉默良久,才道:“有的死在战乱里,有的渡江北去,有的……埋骨于洛阳太学旧址之下。”
如今他亲手掘出这方砖,指腹摩挲着“洛京”二字,忽然觉得指尖发烫。
他不是第一次来此窑。三年前,他奉命督运军粮至寿阳,归途绕道曲阿,便已寻至此处。那时窑中尚存半截断碑,碑文残缺,只余“……使持节、都督徐兖青三州诸军事、镇北大将军、琅琊王……”数语。他当时便知,这是王导晚年手书的界碑——王氏南渡后,曾于曲阿设屯田仓,又恐北方士族旧部潜入窥探,故立碑示警。碑阴另有一行小字,极浅,若非他用湿布反复擦拭,几不可见:“琬琰识于建康元年春。”
谢琬琰。
她竟也来过这里。
刘义真闭了闭眼,喉结微动。
原来她早知他会来。
原来她早在他尚未离京之前,便已悄然走遍建康外围每一处可能藏匿旧档、旧碑、旧图之地。她不声不响,却把所有线索都埋进泥土与断砖之间,像埋下一粒种,等他来掘。
他站起身,拍去袍袖浮尘,转身走出窑口。
日头已高,风更凛冽。他翻身上马,不再南返,调转马头,直取北道。
三日后,他抵达彭城。
彭城守将李承之亲自迎至十里亭。此人原是刘裕帐下偏将,性烈如火,曾在淮上独率三百骑冲阵,斩燕将五人而还。然自刘义真监国以来,此人却愈发沉静,说话时常顿住,似在斟字酌句,连叩拜时腰弯得也比旁人慢半拍——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刘义真入府未及饮茶,李承之便呈上一只乌木匣。
匣无锁,仅以麻绳捆缚,绳结打的是“死结”,却非为防人开启,而是为留证——谁解谁负其责。
刘义真解开绳结,掀开匣盖。
内里并无文书,只有一卷帛图,泛黄脆硬,边缘已朽成絮状。他屏息展开,手指不敢用力,只以拇指与食指夹住两端,缓缓拉开。
是《河北山川险要图》。
图非官制,笔法亦拙,显是民间舆师所绘。但细观之下,处处精准:白沟水支流七处渡口,标注“春浅可行舟,秋深须架浮桥”;巨鹿郡西侧山坳,标“可伏千人,然石质松脆,雨后易崩”;常山郡井陉关后十里古道,则注“旧有石碣,刻‘赵武灵王凿’四字,今湮没于榛莽,掘三尺可见”。
最令人心惊者,是图末一页空白处,以极细墨笔补录一行小楷:“邺城西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