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女王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小脑袋惊得低呼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便伸手将窗户重新掩上。
那窗扇合拢的声响在清晨里显得格外清脆,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一手按着窗棂,一手抚着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又重新将窗户推开一条缝,朝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院中并无旁人,方才快步绕到门外,将李敬爱一把拉了进来,又反手将房门牢牢闩上。
自始至终,李敬爱脸上都挂着一副极为促狭的笑容(一)。
她也不挣扎,就那么乖乖地被慕容女王拉进屋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在慕容女王面上和床榻之间来回扫动。
慕容女王将她带到屋里后,先走到床边看了刘义真一眼,见他仍旧睡得深沉,呼吸绵长而均匀,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替他将被角重新搞好,又确认他露在外头的身子都被遮得严严实实,方才将李敬爱拉到屋子最里头的角落,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平日未曾有过的扭捏,轻声问道:“你,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
李敬爱答得极快,脸上那抹坏笑愈发深了。
她伸出几根白生生的手指,煞有介事地给慕容女王算起来。
“先是半个时辰。然后休息了半个时辰,接着又是整整一个时辰,然后又歇了会儿,明明都是姐姐率先讨饶,但每次又是姐姐先开始……………
“好了!别说了!”
慕容女王一张脸涨得通红,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
她的耳根到脖颈都烧成了一片粉色,素来清冷从容的模样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她将李敬爱那只还在乱比划的手捉住,低声叮嘱道:“敬爱,主君如今尚未婚娶,这种事,你千万不能与旁人说,知道吗?”
李敬爱极为懂事地点了点头,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倒让慕容女王稍稍放宽了心。
可她这心才放下一半,便见李敬爱又凑近了些,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压着声音问道:“慕容姐姐,你既这般说,那便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慕容女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嗯......好。”
李敬爱眨巴着眼睛,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姐姐,那究竟是什么感觉啊?”
那话一出口,慕容女王那张本就潮红未褪的脸便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敬爱已经接着问了第二个,第三个………………
那一个个问题蹦出来,一个比一个更让人招架不住,直问得慕容女王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别,别问了......”
“说嘛说嘛!不说我就去问兄长了!”
乌衣巷,谢氏宅。
自衣冠南渡以来,战乱频仍,公学荒废,学术之中心便渐渐移入了这些高门大族的私宅之内。
当年谢安隐居东山时,便亲自教导子侄,讲论经义、评议时事,将谢氏家学一代代传了下去。
如今晋室虽已禅让,大宋新立,这乌衣巷中的风气却半分未变。
陈郡谢氏依旧是那个陈郡谢氏,族中私学依旧如常开设,由族中德高望重者执教。
今日授课的,是谢安六弟永嘉太守谢铁的孙子,宋台尚书吏部郎,也是如今与谢晦同列侍中的谢方明。
他负手站在书堂之上,身着一件素色深衣,衣纹挺括,气度端凝。
他缓缓扫了堂下那些或正襟危坐,或抓耳挠腮的谢氏子弟一眼,开始讲起《尚书》来。
他讲的是《吕刑》中的一段,语速不快,却字字有力。
讲完之后,他将那个问题抛给了堂下诸生-
“刑之为用,究竟是恃其威猛以慑服百姓?还是别有深意?若云“非讫于威”,则刑法不以威吓为归,其归趣何在?“制百姓于刑之中”与“教祗德”有何关联?“惟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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