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买德动作麻利,就地取材,转眼间便端出来两碟小菜。
他这人别的本事不敢说,对庖厨里的门道却当真有些天赋。
那两碟小菜一碟是凉拌的薇蕨嫩叶,淋了层碾碎的芝麻,另一碟是酱卤的豆腐干,伴上些虾脑蟹膏,滋味便已经胜过了许多大菜。
待菜摆上案,他又猫着腰在角落里寻起来,不多时便摸出一个小坛子来。
他将那坛子抱在怀里掂了掂,又拍了拍封口上的泥灰,满脸得意地向刘义真献宝:“好东西,扬州官署地窖里的陈酿!”
刘义真眉头一挑,看着他:“怎么,还要喝酒?”
“壮胆嘛。”
王买德说着,已从案下摸出两只粗瓷杯,先给自己倒了半杯,又将那坛子朝刘义真面前推了推。
“深更半夜的,你给谁壮胆?”
“不是我。
王买德将那只倒满的酒杯又往前推了推,一直推到刘义真手边,然后眨着眼睛。
“是给主公壮胆。”
“去你的!”
刘义真白了他一眼,到底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空杯重重搁回案上。
“少废话!今晚我就在你这儿凑合一宿。”
翌日天刚蒙蒙亮,孙夫人便差人将整个府邸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才在王买德那间杂房里将刘义真给揪了出来。
刘义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外袍皱得不成样子,眼下还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显然昨夜被王买德那震天响的鼾声折磨得不轻。
孙夫人见了,先是心疼地替他理了理衣襟,随即便换上了一副又气又好笑的神情,问他:“陛下应当都与你说了吧?七月七那事。’
刘义真还带着几分刚被吵醒的倦怠,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说了。”
孙夫人便在他额上轻点了一下,嗔道:“既然知道,怎么还这般邋遢?走,娘给你挑几件像样的首饰,再给你做两身新衣裳......到时候你可得好好与谢家那女儿说说话,莫要再像平日那般不修边幅了!”
刘义真无话可说,只能任由孙夫人拽着出了门。
他原以为陪女人买东西,不过是和上次与刘义符逛街一样,走两间铺子便了事了。
可这一日下来,他才知道自己此前对这事的认知错得有多离谱。
孙夫人对那七月七的相看之事,看得比刘裕的封禪大典还要郑重,将建康城里的大市小市几乎都踏了个遍。
东市去了,北市去了,城南的斗场市也去了,连那平日里人迹稍稀的西市都逛了个底朝天……………
孙夫人给他挑了一堆东西——镶玉的指环,镂金的镯子,赤金打就的项链,各色珍珠串成的坠子,连面上敷的粉都挑了七八种,还特意从花市上搬回了一整盆开得正艳的石榴花,说是到了七月七那天要给他往头上插一朵。
刘义真被孙夫人领着,从东市这头走到斗场市那头,两条腿像灌了铅。
他本以为自己在扬州八十县跑了几个月,早就把腿脚功夫练出来了,可到了这市肆之中才晓得,赶路和陪人买东西完全是两回事......
他脚底板疼得厉害,可面对孙夫人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偏又不敢说半个“累”字。
若今日是刘裕领着他这般折腾,他早就甩脸走人了………………
可偏偏是孙夫人,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母亲问这颜色好不好看,他便说好看;问这石榴花配他那金瑞如何,他边说“极好”;甚至就连问那粉敷着可精神,他也要昧着良心说精神。
那几座市肆之间来回穿梭,人声鼎沸,担夫的吆喝声、商贩的讨价还价声、骡马脖子上的铜铃声混在一处,搅得人脑袋发胀。
不过有两处布庄里头却是清净的很,可刘义真一进门就闻到了沉香味,便知道这种地方的东西肯定贵的离谱………………
孙夫人带着慕容女王、李敬爱三人一进铺子便扎了进去,将那些绫罗绸缎一匹匹地扯出来,在日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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