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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老谋深算?(第1/3页)

朝会散去的钟声尚在台城的殿宇间悠悠回荡,整座建康城便已如同被投石入水的池塘般骤然动荡起来!

街头巷尾,无论是秦淮河畔的画舫还是乌衣巷中的深宅,无不在谈论着今日朝堂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唇枪舌剑——

镇南将军刘义真与御史中丞王淮之,当着天子的面,当着满朝朱紫公卿的面,从苻坚立庙辩到华夷之辨,从改姓易俗辩到北伐大计,杀得难分难解,辩得天昏地暗!

那些没能亲眼目睹朝会盛况的士子与官吏们,只能从零星传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这场辩论的轮廓,一时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固然有支持刘义真的——其多是那些曾在北面真正与胡人打过交道的北来人士,他们觉得这位少年将军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唯有放下成见,才能重振山河,统一国家,让侨人回到故土,告慰祖先在天之灵。

可骂刘义真的同样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以门第自矜的高门士族,只觉得他方才那番话简直是大逆不道——什么“君不正臣投他国”,什么“国不正民起攻之”,这等话也是能在朝堂上当着天子的面说的吗?

还有那什么“五世御史”,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可所有这些争论与喧哗,与另一桩骤然炸响的消息相比,便都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中书令傅亮,竟然当众表奏刘裕为宋王!

虽然朝会上司马德文并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将此事暂且搁了下来,可任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个过场罢了。

从宋公到宋王,这一步踏出去,便真的是图穷匕见了!

刘裕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太过突然,突然到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那些原本以为刘裕还会再等上一年半载、等各地都彻底安顿下来再行动的公卿们,今日方才猛然意识到,刘裕的耐心,恐怕比他们想的还要少!

就连刘义真在朝会散去之后,也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了刘裕的步子。

可刘裕看到他后,却是直接说道:“到车上再说话。”

刘裕的车驾已候在宫外。

那是九锡之中象征车马的殊礼——金车大辂。

车舆以金箔为饰,辕木以朱漆涂就,前方八匹通体黑的骏马列成两排,聚毛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端的是威仪赫赫,不可逼视。

刘义真站在那车驾前,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用一种颇为忸怩的语气说道:“这不太好吧?这可是父亲用的九赐之一啊,孩儿上去合适吗?”

刘裕已踩着御賜的踏凳登上了车厢,闻言连头都没回:“行了,难不成你要跟在车后头跑不成?上来!”

那语气虽是严肃的,可那严肃底下藏着的却是特有的纵容与宠溺。

刘义真嘿嘿一笑,也不再矫情,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辆金车大辂。

却见车厢内铺着厚实的锦垫,四壁以细裱背,车顶还悬着一盏精巧的鎏金香炉,袅袅青烟在车厢中缓缓缭绕。

刘义真坐下之后便开始东摸摸西摸摸,手指从车壁上那些精美的金箔纹饰上滑过,又掀起锦垫的一角看了看底下的衬里,连那盏鎏金香炉的炉盖都被他提起来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几遍。

刘裕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这副好奇宝宝般的模样,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今日在朝堂上表现倒是不错,看来在长安这两年是当真读了不少书?”

“那是!”

刘义真丝毫没有半点心虚,好像全然忘记了当时被王修摁着头逼他读书的苦楚。

“孩儿在长安那两年,除了打仗和处理公务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读书!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头悬梁锥刺股地读!”

刘裕竟然当真信了这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罕见的感慨与欣慰。

“多读书好啊,为父年少时家贫,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有余钱去买书?那时候晚上要在马厩里面编织草鞋,然后白天就要拿出去卖了糊口,去养你的祖母和你二叔三叔,实在没有时间读书......如今想来,却是不能细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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