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就是打钱。
这句话在旁人那里不过是一句比喻,可到了刘义真这里,却成了字面意义上的事实。
将成匹成匹的布帛缝成布幔挂在城墙上挡石弹,将整筐整筐的铜钱银器熔成铜汁往下泼——这般豪横到近乎奢侈的打法,别说玄甲军上上下下看得目瞪口呆,便是对面那些跟着赫连勃勃戎马半生纵横西北的胡夏将士,也不由
得在心底直呼长了见识。
有一个已经须发斑白,连牙齿都掉了许多的部落首领站在阵前,望着城头上那些仍在往下流淌的铜汁,用一种不知是感慨还是自嘲的语气对身旁的子嗣们说道:“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人打仗是真的在扔钱……………”
周围人听了这话,竟也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只是面面相觑,然后各自在心底庆幸————幸亏方才带着尖头木驴冲上去的不是自己麾下的儿郎。
可当那铜汁将那尖头木驴一辆接一辆地烧成焦黑的残骸之时,负责督战的那名胡夏将领便知道,这一次的尝试,又失败了......
他心里头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回到营中,恰好之前那个献上尖头木驴之法的汉人工匠又怯生生地凑到了跟前来。
那张瘦得颧骨高凸的面孔上挂着小心翼翼的期许,一双满是老茧的手在身前局促不安地搓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卑微的讨好与真切的期盼:“大人,大人,那小人,小人现在能回家了吗?”
胡夏将领低头看着那张面孔,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邪火便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一巴掌狠狠扇在工匠的脸上,将其整个人扇得踉跄着摔倒在地,随后又补上一脚踹在他的肩窝上,唾沫横飞地骂道:“你看着城破了吗?”
“连我们都还没回家,你也配提回家?看你造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又害得老子多少儿郎白白送了性命!来人——把他给我剁碎了,拖出去喂狗!”
那汉人工匠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他张嘴想要喊冤,可几名亲兵已不容分说地上前将他拖了下去。
他那凄厉的呼喊声在营帐外响了片刻,很快便戛然而止,只剩旷野的风依旧呜呜地吹着。
待那声音彻底消散之后,这胡夏将领才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将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憋闷与暴躁都随着那一巴掌与那一脚发泄了出去。
他自然知道,这事其实怪不得那汉人工匠.......
平心而论,对方的思路并没有错——
让士卒们待在尖头木驴里去攻城,确实一度让城墙上的晋军都束手无策,不能再用粪水来守城......可谁能想到那刘义真竟能想出将铜钱熔成铜汁往下浇的法子来?
“头上有东西,头上有东西......那木驴终究还是有些太薄了!”
但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头上有东西不就对了!这天底下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是比这脚下的大地还厚实的吗?”
他俨然已经想到了法子————挖地道!
那汧县城墙这般低矮单薄,直接从底下挖塌了不就完了么?
而且士卒躲在地道里面,也完全能避开晋军那恶心到极致的金汁战法!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到了极点,当即便召来本部士卒,连夜开始在营地中朝汧县方向挖掘地道。
可是挖掘地道这活儿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费时费力,且须在绝对隐秘中行事,白日里根本不敢有什么大动静,只能在夜间借着月色偷偷摸摸地掘进。
一连三日过去,夏军大营中仍旧没有任何新的攻势发动。
这般异常的沉寂终于传到了赫连勃勃耳中,他便将那负责督战的将领召入中军大帐。
那将领被赫连勃勃的威势压得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又不敢擦拭,只得硬着头皮拍着胸脯立下了军令状:“单于放心!这一次,末将亲自带兵从地道中摸过去,必定能将那汧县城墙挖塌!”
“此次若是再拿不下,未将必然提头来见!”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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