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韦伐虽骤然遇袭,却并不慌乱。
他跟着赫连勃勃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伏击没有见过?
隘口外折损的那几百人,于他而言不过是攻城之前必须支付的一笔小账。
他一边命人收找士卒,一边派出斥候打探对面守将的身份。
当斥候回报说守在汧县(今陕西宝鸡陇县)城中的晋将正是毛德祖时,赫连韦伐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而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快意与狰狞。
“好!好得很!”
他将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狠狠一甩,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上次战事,那刘义真亲手砍了我侄儿赫连的脑袋。而扶风一战,这毛德祖又阵斩了我的好友叱奴提。”
“待攻破汧县,我要亲手将他的头颅割下来制成酒器,摆到叱奴侯提的灵前,以告慰他在天之灵!”
赫连韦伐在之前进攻勇士城金城的战事中,已积累了相当丰富的攻城经验。
他一声令下,随军工匠便开始连夜赶造壕桥。
这壕桥本是将木板铺在木架上,架在护城河上供士卒冲过河面、靠近城墙的器械。
可毛德祖早在他到来之前便已做足了准备,不仅将护城河拓宽到了足有两丈之阔,还引来汧水灌入其中,寻常尺寸的壕桥根本够不到对岸。
见状,赫连韦伐只能命工匠重新打造加长的桥身。
可桥身一加长,架在河面上的部分便极不稳固,人马走在上面晃晃悠悠,胡夏的士卒们不得不张开双臂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而就在这个时候,毛德祖便会下令城墙上的弩手集中射击。
箭矢如飞蝗般泼洒而下,在河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那些在壕桥上摇摇晃晃的胡夏士卒无处可躲,纷纷被射落水中。
护城河里很快就浮满了尸体,浑浊的河水被染成了一片暗红。
赫连韦伐咬着牙看了半晌,终于不得不下令鸣金收兵。
正面强攻受阻,赫连韦伐便换了心思。
既然毛德祖引来汧水作护城河,那便索性从水的源头下手。
他命士卒在上游筑起土坝,打算蓄足水量之后再一举掘开,用洪水将整座汧县城连根拔起。
可毛德祖久在南方作战,对水位变化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
当护城河的水位开始缓缓下降时,他立即判断出上游有人在截水,随即下令用沙袋堵住各处城门缝隙,又将粮草、军械与伤员尽数转移到城中地势较高之处。
数日之后,赫连韦伐果然命人掘开了上游的水坝。
积蓄多日的洪水裹挟着泥沙与碎石,以雷霆万钧之势朝汧县猛扑而来。
城中玄甲军将士虽然早有准备,可亲眼看到那滔滔浊浪从城墙上漫过时,仍是不由得心惊肉跳。
可汗水毕竟是小河,如今又是秋季,渐渐水枯,所以这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水退之后赫连韦伐才发现,县城门岿然不动,城内的晋军更是毫发未损。
非但如此,洪水的冲刷反而将城外的护城河又拓宽了几分,原本两丈的河面如今已逼近三丈,让胡夏士卒更加难以靠近城墙半步。
“这个狗娘养的晋将!”
赫连韦伐终于失了方寸。
那张粗犷的面孔上,起初的游刃有余与志在必得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焦躁与恐惧的狰狞。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赫连勃勃如今就在金城休整,用不了多久便会亲自率主力赶到陇山。
若是到那时他还没能拿下汧县,赫连勃勃会怎么处置他,他却是连想都不敢想!
赫连韦伐与赫连勃勃一样,都是草创基业的第一代,骨子里从不缺亡命的勇气。
眼见常规手段接连受挫,他索性将心一横,命士卒砍伐附近仅剩的树木,扎成简陋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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