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士卒进来禀报说西秦使者段晖求见时,刘义真正在校场上牵着他那匹心爱的“白蹄乌”遛弯。
他闻言微微一愣,手中缰绳都顿了一顿,转头看向那士卒,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段晖?哦——我想起来了!他来做什么?”
实在不怪刘义真险些将此人忘掉。
相比于各有所求,变着法子往他跟前凑的李愔和阚骃,这位西秦使者简直低调得近乎隐形。
自从那日在宴席上恭恭敬敬地将进献的五百匹河西骏马做了交接之后,他便再也没来主动找过刘义真一次,安安静静地待在驿馆里,不是与阚骃探讨经籍,便是独自在长安城中寻访古迹,仿佛此番出使真的只是来长安旅游观
光一般。
不过细想之下倒也合情合理——西秦对关中本就无所求,无非是想交好晋室这个新搬来的邻居,仅此而已。
既然无欲无求,那自然也是无敌无畏,可以随心行事。
虽说刘义真这些时日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又是和李愔研究战车,又是盯着富民渠的工期,还要每日操练玄甲军,但看在段晖送来那五百匹河西骏马的份上,他还是颇为热切地拍了拍“白蹄乌”的脖颈,将缰绳交给士卒,亲自迎
了出去。
顺便一提~~~
西凉进献的《秦汉》乐师与胡人舞姬,北凉的进献的《周易注》,刘义真全都原封不动,如数奉到了建康。
唯独西秦这五百匹河西骏马,他连一匹都没往南边送,直接扣在了关中。
当时王修还苦口婆心地劝他:“主公难道忘了,臣曾与主公讲过那赫连勃勃的事情么?”
“当初河西鲜卑杜崘向后秦姚兴进献八千匹骏马,途经赫连勃勃的驻地时被他悍然扣下,一匹也没送到长安。主公今日这般做派,难道是要学那赫连勃勃硬抢不成?”
“啧,这怎么能一样呢?”
刘义真当时便满脸不满地反驳,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狡辩:“儿子拿老子的东西,那能叫抢吗?”
“再说了,老头子让咱们在关中组建新军,这战马就算送过去了,最后还是要划拨给咱们?建康离关中多远啊,路上翻山越岭的,万一死上一匹两匹,那可是天大的损失!”
“咱们替朝廷省了损耗,朝廷还得感谢咱们呢。”
他这话说得振振有词,王修竟一时语塞。
不过后来刘裕果然没与他计较此事,将这五百匹河西骏马都划给了关中。
而刘义真则心安理得地从那五百匹骏马中挑了一匹毛色乌黑,四蹄俱白的小母马,亲自取名作“白蹄乌”,直接当成了自己的坐骑。
每当刘义真看到校场的战马时,便不仅感慨,看那洁白的牙齿,看那矫健的肌腱,看那丝滑的鬃毛,再看那浮夸的胸大肌......反正刘义真是觉得,这些战马比那些个扭来扭去的胡人舞姬要赏心悦目得多!
所以冲着这五百匹骏马的面子,他对段晖终究要格外客气几分。
刘义真将段晖迎入帐中,宾主落座,奉上茶汤。
直到此时,他也不觉得会段晖来见他是因为什么大事。
眼下北凉和西凉之间剑拔弩张,谁会有闲工夫去注意那个窝在陇西犄角旮旯里的西秦?
可当段晖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时,刘义真的脸色便骤然变了。
“安西将军,外臣此来,是有一桩十万火急的军情相告。’
段晖说着,从袖中抽出急信,双手呈上。
“赫连勃勃已在统万城正式册立其第四子赫连伦为新任大夏太子。册立太子之后,赫连伦并未留守统万,而是率领大批牲畜、奴隶与部众,已移师至卑移山下,俨然有进攻陇西的架势!”
刘义真一把接过信函,展开细看。
段晖怕刘义真不知道此事的厉害,还在旁边不断解释道:“卑移山乃是整个西北的枢纽之地,从卑移山沿着黄河南下,不过数百里便可直抵我西秦的北方重镇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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