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藤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歌词,目光在面前的黄勃和邓朝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带着一种神秘的表情:
“你俩这次来可算是捞着了。”
哟?
这话多新鲜呐,这次被陈墨...
酒店大堂的玻璃穹顶将晨光筛成细碎的金箔,斜斜铺在深褐色大理石地面上。冷芭指尖捻着那枚孔雀羽毛形状的戒指盒边缘,金属微凉,盒盖开合时发出极轻的“咔哒”声——像一粒石子投入她心湖,涟漪一圈圈扩开,却迟迟不见底。
沈藤就站在她斜前方半步,正低头看工作人员递来的流程单。他穿了件浅灰羊绒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腕骨凸起,指节分明。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清晰可数。冷芭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浴室门开时那一幕:水汽氤氲里他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锁骨凹陷处积了一小汪光,而她踮脚吻上去时,尝到了一点咸涩的、属于他皮肤的真实温度。
“新娘请这边。”场务的声音把冷芭拉回现实。她应了一声,踩着软底小皮靴跟过去,裙摆扫过地面,像一片云掠过山脊。
化妆间是临时腾出的套房,三面落地镜围成弧形,灯光调得极柔。造型师刚给她盘好头,簪上一支缠枝莲银钗,鬓角留两缕碎发,衬得下颌线愈发伶俐。她望着镜中人,眉眼清亮,唇色是淡樱粉,不浓不淡,恰如她此刻的心跳——快而不乱,稳中有热。
“冷芭老师,沈藤老师在外头等您。”助理探进头来,声音压得极轻。
她点头,起身时裙裾旋开一小朵花。推开门,沈藤果然倚在走廊尽头的雕花立柱旁,手里捏着一支未拆封的薄荷糖。见她出来,他直起身,目光从她发顶滑至脚尖,最后停在她无名指上——那里空着,只有一圈极淡的戒痕,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他没说话,只是将糖剥开,递到她唇边。
冷芭怔了一下,随即张嘴含住。薄荷的凉意瞬间炸开,清冽得让她瞳孔微缩。她舌尖不小心蹭过他指尖,触感微糙,像砂纸磨过丝绸。沈藤眸色沉了一瞬,喉结滚动,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弯起眼角:“甜吗?”
“凉。”她咽下去,声音比平时哑,“你刚嚼过的。”
他低笑一声,从口袋掏出另一颗糖,慢条斯理剥开,塞进自己嘴里:“那这颗,算我赔罪。”
迎亲队伍在酒店后巷集结。八抬彩轿是特制的仿古款,朱漆描金,轿帘绣着石榴百子图。唢呐手调试音准,铜钹碰撞出清越声响,震得空气微微发颤。冷芭被簇拥着坐进轿中,轿帘垂落前最后一秒,她看见沈藤解下腕表塞给贾斌,又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和她昨晚那个一模一样。
“新郎要给新娘戴头纱。”贾斌在旁边嘀咕,“这规矩倒是新鲜。”
冷芭在轿中悄悄攥紧了掌心。头纱是纯白真丝,边缘缀着细小的珍珠,沈藤掀开轿帘时,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未散尽的薄荷气息。他单膝点地,仰头望她,目光沉静如深潭:“抬头。”
她依言微仰下颌。他双手捧起头纱,动作极轻,指尖偶尔擦过她耳后皮肤,激起细微战栗。珍珠垂落时簌簌轻响,像春夜檐角冰凌融化的滴答声。当最后一缕发丝被温柔拢入纱中,他忽然停顿,拇指腹在她耳垂上轻轻一按:“别怕。”
她没答,只将指尖悄悄探进他掌心,与他十指相扣。他反手扣紧,力道坚定,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嵌进骨血里。
婚宴设在酒店露天花园。葡萄架垂着青翠藤蔓,木桌上铺着靛蓝印花粗布,铜壶盛着马奶酒,陶碗里堆满手抓饭。冷芭换下嫁衣,改穿墨绿对襟长袍,腰间束一条赤金腰带,衬得身段纤秾合度。她坐在主位右侧,沈藤在左,两人中间只隔着一杯未饮尽的奶茶。
仪式开始前,司仪用维吾尔语唱诵祝词,声线高亢悠扬。冷芭听不懂词句,却莫名红了眼眶。沈藤察觉,不动声色将自己面前的奶茶杯推过来,杯壁温热:“喝点暖的。”
她低头啜饮,热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肺腑。再抬眼时,正撞上他凝视的目光——那里面没有调侃,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她是他跋涉千里终于寻到的月光。
“接下来是交杯酒。”司仪话音未落,王海龙突然举起酒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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