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烤猪皮的滋滋声、羊杂汤的咕嘟声、人群的哄笑声……汇成一片温热的海,将他温柔托起。他走过卖蜜糕的老妪,走过甩面团的少年,走过吹笛的阴影角落。笛声未停,依旧悬在将坠未坠之处,可这一次,他听懂了。
那不是哀伤,是引路的哨音。
他掏出方才买灌肠时顺手捎上的小竹筒,里面装着半筒蒜汁。走到桥头卖炙肉的摊子前,他没买肉,只将竹筒递给摊主:“劳驾,帮我把这蒜汁,倒进你们腌肉的陶瓮里。”
摊主一愣,随即爽朗一笑:“客官懂行!这蒜汁入瓮,肉香能窜三里地!”说罢真拧开瓮盖,哗啦倒了进去。
易容点头,转身便走。
身后,陶瓮里腌着的肉块正悄然泛起一层奇异的、近乎透明的微光,如同被月华浸染。摊主浑然不觉,只觉今晚的肉香格外勾魂,连路过的小孩都忍不住驻足舔嘴唇。
易容没回头。
他穿过沸腾的人潮,拐进东头街一条窄巷。巷子幽深,两旁店铺早已打烊,唯有一盏孤灯悬在“林记药铺”檐下,在青石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停在药铺后门,抬手,三长两短,叩了五下。
门无声开启一道缝。
门内没有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暗。可易容知道,里面站着谁。
他迈步而入,门在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满街灯火。
黑暗里,一个苍老却平稳的声音响起,带着陈年药香:“灯亮了?”
易容没答话,只将手中那盏“云河映月”灯,缓缓举至胸前。
灯焰骤然暴涨,炽白如昼,瞬间刺破黑暗,将整条窄巷照得纤毫毕现——
巷壁青砖上,无数细密暗纹在光下浮现,蜿蜒如河,盘绕成桥。而巷子尽头,一扇厚重木门静静伫立,门上铜环并非寻常兽首,而是一条盘踞的、半睁着眼的灰龙。
易容上前,伸手,握住了那冰凉的龙首铜环。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铜环的刹那,整条巷子的青砖突然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沉睡千年的筋骨,在这一刻,被他唤醒。
他用力一推。
门,开了。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