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回来了。”

杨帆推开门，怀里抱着一个纸袋子，里面是给老两口买的年货。

两条好烟、一瓶酒、一个金镯子、还有一罐杨昊然爱吃的奶粉。

见到好久没回家的儿子，杨曙光和贾素芬都...

夜风卷着细碎的梧桐叶掠过魏国强斑驳的外墙，刘芳把车停在楼前巷口，没熄火，只是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烟头在渐暗的天色里明明灭灭，像一颗微小却执拗的心跳。他仰头望着这栋五层红砖小楼——窗户歪斜、水泥墙皮大片剥落、二楼阳台铁栏锈迹如血，可就在那扇糊着报纸的玻璃后面，陈家夫妇正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要搬进他刚帮他们租好的新家：牛市口地铁口旁的单元房，两室一厅，朝南，带独立卫生间，月租八百，押一付三，合同白纸黑字，签得整整齐齐。

他吐出一口烟，雾气在晚风里散开，又迅速被吹薄。不是所有事都非得靠拳头砸开，也不是所有门都必须踹倒。有些门，只需轻轻叩三下，再递上一把钥匙，门后的人就会自己拉开一条缝，让你看见光。

手机响了，是柳志洲。

“喂，老柳。”

“杨帆，你人呢？”

“牛市口，刚从陈家出来。”

“哟，真搞定了？”柳志洲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轻快，“金哥下午还在电话里说，王主任今早还拍桌子骂娘，说这户钉子户油盐不进，连街道办的老会计上门送米面都被轰出来了。”

“米面不够重。”刘芳笑了笑，“我送的是八百块一个月，十年，赔两年租金。”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接着传来柳志洲一声极短的吸气声：“……服了。你这哪是谈生意，是给人发退休金。”

“差不多。”刘芳掐灭烟，“明早九点，街道办签正式租赁合同。金哥说他会陪我们一道去，顺带把安保协议也一块儿签了——他手下那二十几个兄弟，统一配制服、配对讲机，二十四小时轮岗，不进包间，只守前后门和消防通道。”

“行，我跟杨帆都到。”柳志洲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小絮今天问起你来着。”

刘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问啥？”

“问你……最近忙不忙，KTV的事，她能不能去帮忙整理歌单，或者学学怎么调试音响。”柳志洲语气有点试探，又带点小心翼翼，“我说你那边全是硬货，刚从深圳订的全套JBL，连调音师都是请的广州来的，她去了怕连螺丝刀往哪拧都不知道。”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不是嘲讽，倒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让她来。”刘芳说，“让她先从清点点歌系统后台曲库开始。一百万首歌，按港台、内地、日韩、欧美分大类，再按年代、流派、歌手细分。每首歌标清楚版权归属、更新日期、点播热度——这个活儿，得耐得住性子，也得认得清字。”

“……你真让她来？”柳志洲明显愣住了，“不怕她耽误事儿？”

“不怕。”刘芳启动车子，引擎低沉地嗡鸣起来，“她认字，肯干，手不抖，心不浮。比那些拿着介绍信来要‘实习’的厂办子弟强多了。”

挂了电话，桑塔纳缓缓驶入车流。刘芳没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建设路一家旧书市。店面窄小，灯泡昏黄，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纸张与霉味混合的气息。老板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头，见他进来，只抬眼扫了一眼，便低头继续用镊子夹起一张泛黄的胶片，对着台灯细细查看。

刘芳径直走向最里排架子，手指拂过一排排蒙尘的硬壳书脊，最终停在一册深蓝色布面精装本上——《现代声学工程设计手册（1989年修订版）》。他抽出来，翻开扉页，内页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工整小楷：“赠予刘芳同志，望勤学精研，服务人民。华西大学物理系 周世昌 敬赠”。

那是他前世在钢管厂当钳工时，唯一一次被破格推荐去华西大学夜校进修声学基础课，结业时周教授亲手送的。那时他连“混响时间”四个字都念不利索，却把这本书翻烂了三遍，书页边缘卷曲如枯叶，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有些字迹已洇成淡灰，像时光渗出的汗渍。

他买下书，走出店门时，老头忽然在背后喊了一声：“刘工，你那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