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远电子通信有限公司的办公室,在繁华的春熙路一栋写字楼里。
写字楼很宽敞,隔成了经理室、销售部、财务室等等和一间会议室。
装修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几块奖牌。
...
夜风卷着细雨丝,钻进太升南路窄窄的巷口,把“建平电子”卷帘门上那张褪色的活动海报吹得哗啦作响。海报边角已经翘起,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墙——像一张被撕开的旧伤口。
赵二娃蹲在店门口,就着路灯昏黄的光,数第三遍手里的钱。
一百、两百、三百……四千整。
他没数错。账本上清清楚楚写着:十月分红,实发四千元。现金支付,本人签收。周静雪龙飞凤舞的签名压在最后一行,墨迹浓重得几乎要洇透纸背。
他把钱揣进裤兜,指尖还残留着纸币粗糙的摩擦感。不是梦。不是夜市摊子上被醉汉踢翻油锅后那一瞬的幻觉,也不是钢管厂锅炉房里蒸汽糊住眼镜时眼前晃动的金星。这钱是硬的,是烫的,是能买下他老婆在青羊宫菜市场骂了三天才抢到的五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是能换掉家里那台转起来像拖拉机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是能让他儿子明年开学前背上新书包——不是用旧化肥袋改的,是印着变形金刚那种带拉链、有反光条、肩带还能调节的真货。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抬头,正撞上周静雪从店里走出来。
那人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还沾着一点机油印子。可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夜市摆摊时被城管追得满街跑的狼狈,也不是钢管厂车间里听见主任咳嗽就缩脖子的怂样。那目光沉得很,像一口深井,水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无声。
“数完了?”周静雪问,声音不高,也没笑。
“数、数完了。”赵二娃喉咙发紧,下意识摸了摸裤兜,“王哥,这钱……真踏实。”
周静雪没接话,只朝巷子口抬了抬下巴:“走,送你一程。”
赵二娃一愣:“送我?回哪?”
“你家,双桥子那边。”
赵二娃更懵了:“我骑自行车来的……”
“我知道。”周静雪转身往巷子外走,步子不快,但一步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鞋底压出一个清晰的印子,“车放这儿,明早来取。今天路滑,你喝多了,骑车摔了,我可不负责。”
赵二娃赶紧小跑跟上,心口咚咚跳。他喝得确实不少,但脑子清醒得很——周静雪主动送人回家?这比看见青羊宫的老和尚跳霹雳舞还稀奇。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湿冷的小街。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赵二娃看着周静雪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脊梁骨是直的,不是弯的;肩膀是宽的,不是塌的;连后颈那截露在衣领外的皮肤,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硬气。
走到双桥子老家属院门口,铁门虚掩着。赵二娃刚想推,周静雪却停住了。
“你媳妇叫啥名字?”他忽然问。
“啊?哦……李秀英。”赵二娃忙答。
“李秀英。”周静雪把这名字在嘴里滚了一遍,像掂量一块生铁的分量,“她以前在棉纺厂三车间,做挡车工,对吧?”
赵二娃彻底僵住:“……您咋晓得?”
周静雪没看他,目光落在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上。树皮皲裂,枝干虬结,树杈间还挂着去年过年没摘干净的半截红灯笼,被雨水泡得发黑。“我查过。”他说得轻描淡写,“棉纺厂八九年裁员,她下了岗,后来在春熙路摆过地摊,卖头绳和玻璃珠子。再后来,跟你一起在钢管厂食堂帮厨,对不对?”
赵二娃嘴唇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老婆那些事,连他自己都没全听她说过。他只知道她苦,知道她累,知道她半夜醒来偷偷抹眼泪,却从来不知道,这些零碎日子,竟被人一条条、一句句,钉进了脑子里。
“她手上有茧,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内侧,茧子最厚。”周静雪终于转过头,月光斜斜切过他半边脸,照得那只眼睛幽深如墨,“那是常年捏着头绳打结,磨出来的。”
赵二娃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一颗滚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