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尸，通体晶莹，形如蚕蛹，尾部断裂处渗着淡金色浆液。他屈指一弹，虫尸划出一道黑线，直射陈九章面门！

陈九章不闪不避，任由虫尸撞在额头上，啪地碎裂。一股甜腥气直冲鼻腔，他眼前骤然一黑，无数碎片涌入脑海——

北邙山巅，暴雨如注。谢琰玄甲尽碎，单膝跪在血泊中，左手按着胸前一个血洞，右手却高高举起半截断刀，刀尖直指苍穹。他身后，数十具镇妖司同僚的尸体堆成小山，每人眉心都钉着一支青玉短箭。谢琰抬头望向陈九章藏身的巨石，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字：

“……别看。”

陈九章猛地抱住头，喉头涌上浓重铁锈味。他踉跄一步，扶住湿冷墙壁，指甲深深抠进砖缝。耳边，灰衣人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母虫已死，子蛊即刻反噬。你还有……一刻钟。”

王老实慌了：“陈道长？您怎么了？”

陈九章深深吸了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无半分痛楚，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他整了整道袍领口，将那道补丁仔细抚平，迈步向前：“走吧，王捕头。宫里的人，怕是等急了。”

他走过灰衣人身侧时，脚步未停，只低声说了一句：“谢琰当年剜自己耳朵，不是为了立誓。”

灰衣人眸光一闪：“那是为了什么？”

陈九章头也不回，声音飘散在渐起的夜风里：“是为了……让你们找不到他真正的‘耳窍’。”

巷口灯笼光晕摇晃，将他佝偻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仿佛一条通往地狱的窄路。而他左手按在腰间铁尺上的指节，正一寸寸变得青黑，指甲边缘，悄然泛起一抹墨绿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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