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睁，瞳孔里射出一线惨白光束，直刺灰衣人咽喉！光束所过之处，空气噼啪作响，蒸腾起扭曲热浪。灰衣人急撤三尺，袖中甩出一卷黄绫，绫上墨书“敕令”二字刚显形，便被白光灼穿，焦黑卷曲。

“‘腐瞳尺’？”灰衣人声音第一次变了调，“你竟能催动它？”

陈九章喘着粗气，铁尺拄地支撑身体，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催动腐瞳尺要燃精血，他本就饿得眼前发黑，此刻眼前金星乱冒，耳畔嗡鸣如潮。可他仍咧开嘴笑了，牙龈渗血：“谢监正教我的，鹰犬不靠法力，靠骨头硬。”

话音未落，他左手突然反手插入自己左肋下方——那里道袍早已被血浸透，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皮肉翻卷，边缘泛着诡异青紫。他五指探入伤口，竟生生抠出一枚枣核大小的黑色硬块！那硬块表面布满细密血管，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

灰衣人瞳孔骤缩：“噬心蛊？你……你把它养在自己肺里？”

“不是养。”陈九章咳出一口黑血，将那硬块捏在指间，血珠顺着指缝滴落，“是借。”

他猛地将黑块按向铁尺末端眼球！

“噗嗤”一声闷响，腐瞳尺上那只眼球剧烈抽搐，浑浊瞳仁瞬间染成墨黑，眼白处浮出无数血丝，如活物般扭动缠绕。尺身古篆逐一亮起幽绿微光，最后汇聚于尺尖，凝成一点针尖大小的漆黑寒芒。

灰衣人再不敢托大，双掌合十，七枚铜铃脱袖飞出，在头顶结成北斗之形，铃舌白骨齐齐转向陈九章。他舌尖咬破，喷出一口血雾，血雾中竟浮现出半截残破虎符——铜质斑驳，一角缺失，符身镌刻“羽林左卫·镇妖司”八字，字迹被某种强酸蚀得模糊不清。

陈九章盯着那虎符，忽然不笑了。

他认得这符。

十年前，他还是羽林左卫最低等的“听风卒”，每日寅时起身，在演武场背诵《镇妖司职守三十六条》，背错一条，鞭笞十下。谢琰那时已是监正副使，总穿着簇新玄甲巡视校场，甲胄肩头錾着一对振翅金鹰。有次陈九章因高烧背错“遇蜃气当焚符三道”，被罚跪在烈日下，谢琰路过时却停步，解下腰间水囊递来，水囊上绣着褪色的“谢”字。

后来谢琰叛了，带着半数镇妖司精锐夜袭钦天监，屠尽二十七位星官，只余一人断臂逃出，临终嘶吼“鹰犬反噬”四字，血喷在陈九章脸上，温热咸腥。

如今，那半截虎符就在眼前，符上“羽林左卫”四字尚存，而“镇妖司”三字已被剜去，剜痕新鲜，仿佛昨日才动手。

灰衣人喉结滚动：“陈九章，当年若你随谢监正走，今日坐镇东厂诏狱的，就是你。”

“诏狱？”陈九章抹了把脸，血混着汗糊了视线，“诏狱里关的，是人还是妖？”

他没等回答，铁尺猛然前刺！

黑芒离尺而出，无声无息，却将前方空气尽数吞噬，形成一道三寸宽的漆黑裂隙。裂隙所过，槐树枝叶无声湮灭，青石板上留下蜿蜒焦痕，焦痕边缘光滑如镜，倒映出扭曲的天空。

灰衣人双手结印，七枚铜铃急速旋转，铃舌白骨彼此叩击，竟奏出一段凄厉梵音。音波撞上黑芒，爆开七团血雾，雾中浮现七尊怒目金刚虚影，齐齐伸手抓向黑芒——

“嗤啦！”

黑芒如热刀切油，轻易洞穿七尊金刚，余势不减，直取灰衣人心口！灰衣人仓促侧身，黑芒擦过左肩，玄色内衬瞬间碳化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皮肉——那皮肉上竟密密麻麻刺着数百枚细小银针，针尾缀着朱砂写的“镇”字，字字相连，组成一幅狰狞鬼面。

陈九章瞳孔一缩：“锁魂针？你是……阴司借调的‘拘魄吏’？”

灰衣人踉跄后退三步，左肩伤口不见血，只有缕缕黑烟袅袅升起。他扯下半边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蜿蜒疤痕，疤如蜈蚣，通体赤红，疤痕中央凸起一枚肉瘤，瘤上赫然睁开一只竖瞳，瞳仁里映着陈九章持尺的身影，正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张开——

陈九章浑身一僵。

那竖瞳里，他右手五指指甲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长、变黑、弯曲如钩，指尖渗出粘稠墨绿液体，滴落在地，腐蚀出五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幻术？

不。他低头看自己右手——五指完好，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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