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驻足海岛,孟元当初与霍秋实在此激战巨蛇,而后两人又火并。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八十年。
回思过往,孟元斗法太少,也就与霍秋实这一战称得上惊心动魄了。
其余...
孟元站在玄清派山门外,青石阶上浮着薄薄一层晨雾,像未干的墨迹。他抬手拂过额前一缕垂落的白发,指尖微颤,不是因疲惫,而是那缕灰气尚未散尽——燃命窥天的反噬如附骨之疽,缠在经脉深处,每呼吸一次,便有细微刺痛顺着任督二脉爬行,仿若无数银针在血肉里游走。
婴宁蹲在阶下掐草茎,辫梢沾了露水,湿漉漉垂在肩头。她忽然抬头:“师父,你心跳比昨儿快了三下。”
孟元一怔,未答。
“老郄说,筑基九层之人,心鼓应如古寺晨钟,三息一响,沉而稳,匀而远。”婴宁把草茎塞进嘴里嚼了嚼,苦得皱眉,“你这会儿倒像被狗撵着跑完十里山路。”
孟元终于笑了,却笑得极淡,眼底没半分暖意:“你倒学会听脉了。”
“不是听脉。”婴宁吐出草渣,拍拍手站起来,“是听命。你命灯快熄了,火苗子打颤,我隔着三丈都闻见焦糊味儿。”
孟元心头一紧。
这话不对劲。
婴宁从未提过“命灯”二字——此乃《转轮秘典》残卷中隐语,专指百世轮回者神魂本源所凝之灯焰,非亲传不得知,非亲见不可察。他从未教过她,素心未曾透露,顾情更不会对一个筑基未满的小丫头讲这些。
他眯起眼,目光如刀刮过婴宁眉心、鼻梁、喉结,最后停在她左耳垂上——那里一颗朱砂痣,形如米粒,颜色鲜亮得不似天生。
“你什么时候长的痣?”他声音低哑。
婴宁歪头:“打小就有啊。师父你忘了?你抱我上山那年,还拿朱砂笔蘸了酒给我点过呢。”
孟元记起来了。那是第三世,他刚结丹不久,婴宁尚在襁褓,他怕她夭折,以金丹真火淬炼朱砂,点于耳垂,既作护魂印记,亦为血脉信标。可那一世婴宁十岁早夭,尸身火化时,那颗痣随灰烬飘散,再未复生。
而眼前这颗痣……色泽太正,轮廓太圆,边缘泛着一丝极淡的银光——那是星辉凝滞之相,与玉石门后玉牌上流淌的河汉余韵同源。
孟元袖中手指悄然结印,一道无形灵识如蛛网般探出,轻轻触向婴宁耳垂。
刹那间,婴宁猛地抬手捂住耳朵,整个人往后一缩,撞在石阶棱角上也不喊疼,只瞪圆眼睛盯着他,瞳仁深处掠过一线幽蓝微光,快得如同幻觉。
“师父……”她声音忽然变了调,细软稚嫩里裹着三分沙哑,“你信不信,我其实记得你死过十七次?”
孟元脊背一寒,寒毛倒竖。
十七次——他自认只历十一世,其余六次皆在转轮混沌中模糊不清,连自己都数不真切。可婴宁张口即出,字字如凿。
“第七次你死在雷劫里,劈成焦炭还攥着半截断剑;第九次你服错丹药,肠穿肚烂,在泥地里爬了三天才咽气;第十一次……”她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小虎牙,“你把自己烧成灰,就为了看我怎么死。可你看错了,师父。你烧的不是时光长河,是你自己的命根子。”
孟元喉结滚动,掌心已沁出冷汗。
这不是婴宁。
或者说,不全是。
他缓缓蹲下,与她平视,声音压得极低:“你是谁?”
“我是婴宁。”她眨眨眼,又恢复那副惫懒模样,顺手揪下他一根白发,绕在指尖打了个结,“也是你埋在第十世坟头的那盏琉璃灯芯。你忘了?你临终前把它埋进桃树根下,说等它吸足百年阴气,就能照见前世。可你没等到——你转世去了,灯芯却醒了。”
孟元浑身血液骤然凝滞。
第十世……他确曾种下一株碧桃,埋一盏残破琉璃灯于树根之下。彼时婴宁已逝二十年,他道心崩裂,竟妄图借灯引魂,结果灯芯炸裂,桃树枯死,坟茔塌陷,他跪在废墟里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