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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青狐(第1/3页)

再回故地,鹿岛竟已没了人烟,凡人早已转往别处。

朝龙山整个笼罩在灰雾之中,乃是阵法之功。

来到朝龙山下,有一个筑基女修把守,穿着北冥州那边的服制。

曲通幽上前,笑着行礼,道:“师...

明镜山大殿内,檀香沉冷,青烟如丝,绕着梁上悬垂的星图缓缓游走。那星图并非寻常所见之天穹摹本,而是以鲛人泪、玄龟骨粉与三百六十五滴真君精血混炼而成,每一道光点都微微搏动,似有活物在其中呼吸——正是星海盟镇山至宝“周天演机图”,专为推演大劫而设。

孟元踏进殿门时,脚底青砖忽地一颤,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咬了一口。他不动声色,袖中指尖却已掐出半式“断妄诀”,指腹微麻,竟真有一丝驳杂阴气自砖缝里钻出,缠上他足踝,又在触及鞋底一枚暗绣的“守心符”时“滋”一声化作青烟散尽。

是试探。

他抬眼,目光掠过程多商眉心一点朱砂痣——那痣边缘泛着极淡的灰白,像陈年旧痂,分明是“蚀魂引”反噬之兆。此人十年前就该死于岐水江心一场暗斗,却活到了今日,还坐上了七长老之位……若非有人替他续命,便是他自己吞了半枚“逆命丹”。可此丹早已绝迹三百年,最后一颗,正是当年董白从朝龙山小世界废墟里扒拉出来的。

孟元喉结微动,没说话,只朝素心方向略一颔首。素心眼皮都没掀,但左手食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与当年沧浪江畔她教孟元辨识潮汐涨落的拍子一模一样。

贾覆扇子停了半息。

孟元便知,素心听到了。

“元元子来了。”贾覆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烛火齐齐矮了一寸,“坐。”

没人让座。殿中唯有一张石案,铺着雪白鲛绡,上面搁着三样东西:一枚焦黑龟甲,半截断剑,还有一卷用蛛丝捆扎的竹简,丝线末端系着一粒凝固的暗红血珠——那是杜星宜的血。孟元认得,那血珠表面浮着细密冰晶,是婴宁独门“寒魄锁心术”的印记,三年内不化,十年内不散,一旦碎裂,必有心神感应。

他没坐,只盯着那血珠看了三息。

“贾真君。”孟元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铜钟,“这血,是星宜自己割的,还是您老人家……帮的忙?”

满殿无声。连程多商捻须的手都僵在半空。

贾覆摇扇的动作慢下来,扇骨敲在掌心,发出“笃、笃、笃”三声,如丧鼓。

“你倒记得清楚。”贾覆笑了,眼角纹路却深如刀刻,“杜星宜割腕取血时,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她说——‘若师兄不来,我就把血流干’。”

孟元没应声。他想起送走杜星宜那夜,少女伏在他肩头,泪水把他的道袍前襟浸透成深色地图,可等他低头看时,她已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他喉结,小声说:“师兄,我梦见师父了。她站在沙丘上,手里捧着一只空陶罐……罐子底下漏了个洞,沙子全流光了。”

那时他以为是悲恸所致的幻觉。

此刻再想,那陶罐……是朝龙山小世界入口处,董白常坐的那只破陶罐。罐底漏洞,沙尽而亡——原来不是梦,是命格显影。

“所以您把她扣下了?”孟元问。

“扣?”贾覆嗤笑一声,扇面忽地展开,上面墨绘的芭蕉叶随风簌簌抖动,叶片边缘竟渗出点点猩红,“老夫只是请她去千秋竹的‘听雪崖’住几日。那地方清净,适合养伤。倒是你——”他扇尖一挑,指向那半截断剑,“这剑身残存的‘云痕剑意’,可是周起云的招牌。你既与他有旧,怎不问他,为何昨夜子时,千秋竹的护山大阵,被人用云气削去了东南角三十六根蟠龙柱?”

孟元瞳孔骤缩。

蟠龙柱乃玄清派立派根基,以九十九条地脉龙气淬炼千年而成,寻常真君全力一击,也仅能在其上留下白痕。能削断柱体而不震裂山体……除非来者手中握着半柄真正的“斩云剑”,或是——

“云中君借了‘天外陨铁’重铸剑胚?”孟元脱口而出。

贾覆扇子一顿,眼中精光暴涨:“哦?你知道陨铁的事?”

孟元心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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