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光明用起子撬起一块拇指大小的宝石光,觉得这块石头可以给老婆雕个吊坠,很满意的擦掉了上面的泥土,然后抬头看向周卫军,想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的成果。
他看到周卫军正皱着眉头注视着那片红柳丛,便问道...
月光如霜,泼洒在巩乃斯河上游的山坳里,把毡房、羊圈、歪斜的木栏杆,连同那两头蹲坐在车前一动不动的牧羊犬,都染成一片青灰。玉秀军没睡,他睁着眼,耳朵竖着,皮大衣裹得严实,枪就横在膝上,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枪管——不是那把老式五六式半自动,而是周卫军今早硬塞给他的五四式手枪,沉甸甸的,弹匣里压满了十二发子弹,保险已经悄然拨开。
他听见了第二声狼嚎。
不是先前那一声悠长凄厉的试探,这一声短、促、带着撕裂感,像钝刀刮过石板。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不是此起彼伏,而是几乎叠在一块儿,从南面林子边缘的桦树林带里炸出来,低亢、密集,像一串被踩住尾巴的野狗在同时咆哮。
不对劲。
玉秀军后脊一凉。狼群围猎,向来是先远嚎示威,再悄然合围,最后才突袭。可这嚎叫,太急,太躁,像被什么逼到了绝境。
他慢慢坐直,将手枪插进腰后的皮套,右手却已摸向车厢角落的步枪——那杆擦得锃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枪托抵肩,他借着车厢栏板的掩护,把枪口缓缓抬高,视线穿过缝隙,死死咬住南边那片黑黢黢的林缘。
风停了。
连狗都不叫了。两条牧羊犬伏在地上,脖颈毛全炸开,喉咙里滚着低哑的呜噜声,爪子深深抠进冻土。
就在这死寂绷到极致的一瞬,林子边缘的灌木丛猛地一晃!
不是一头,不是两头。
是五头。
灰黑色的脊背,瘦得能数清肋骨,但四肢粗壮得反常,每一步踏在枯枝上都发出“咔嚓”脆响。最前头那头公狼个头最大,额上一道惨白旧疤,左耳缺了一小块,它没看羊圈,没看毡房,猩红的眼睛,直勾勾钉在玉秀军藏身的汽车上。
它喉咙里滚动着一种玉秀军从未听过的、近乎人类哽咽的低吼。
玉秀军屏住呼吸,食指搭上扳机护圈,没扣。他在等——等它们靠近,等它们暴露侧腹,等它们彻底放弃对汽车的忌惮,扑向那十只挤作一团、簌簌发抖的羊。
可它们没动。
五头狼呈扇形散开,呈半弧状卡在林缘与羊圈之间,既不进,也不退。那头疤脸公狼忽然仰起脖子,对着中天那轮清冷的半月,又是一声长嗥——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哨,尾音竟微微发颤。
不是威胁。
是求救。
玉秀军心头猛地一撞。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眼角余光扫到左侧山坡下,那条白天经过的泥沙冲沟口——白天滚落石头的地方,此刻正有东西在动。
不是石头。
是影子。
一个、两个、三个……七八个黑乎乎的、比狼更矮小、更臃肿的轮廓,正沿着沟底湿滑的泥道,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它们动作笨拙,肩膀宽厚得不像话,脑袋低垂着,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拖在地上,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野猪。
不是白天那两头四十公斤的壮货。
是母猪带着一窝小猪崽。
玉秀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明白了。
白天那两头野猪,不是被什么惊走的。它们是逃出来的。逃出这群狼的围猎。而这些狼,没追上野猪,却嗅到了羊圈里浓烈的血腥气——新烫的烙印焦糊味混着羊汗的膻气,还有玉秀军留在车上的、属于人类的、微弱却致命的火药气息。
它们不是来抢羊的。
它们是来堵人的。
堵这个会开车、会打枪、身上有火药味、可能随时会开枪的人。
玉秀军后槽牙咬紧。他慢慢松开扳机,把步枪从肩头卸下,轻轻搁在车厢板上。他不能开枪。一枪下去,惊起狼群,它们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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