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放心吧,这个不会有问题的。”
握着手机,韩川笑了笑,接着道:“我手头上还有一百多万,这笔钱应该够撑半年的时间.....”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许志远就开口打断了。
...
“等等——”
台下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的质疑,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瞬间刺破了报告厅里渐次升腾起的微弱嗡鸣。说话的是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的德国马普所理论物理组组长克劳斯·莱曼教授。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属细框眼镜,目光如探针般钉在银幕上那条跃动的次级振荡曲线上,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
格斯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翻页笔轻轻搁在讲台边缘,微微侧身,让投影光完整覆盖那张图:横轴是时间(纳秒),纵轴是归一化相位偏移量(度),主振荡峰高耸而规整,而在其右侧约1.2纳秒处,一道极其细微、却轮廓清晰的次级峰正稳稳浮出噪声基底——峰宽0.17纳秒,峰高23.6毫度,相位偏移值经三重拟合后锁定为17.03±0.08度。
“莱曼教授,”格斯语调平稳,甚至带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您指的是相位解析精度,还是次级峰的统计显著性?”
莱曼没答,只朝身旁助手颔首。后者迅速调出一台平板,划开CERN公共数据库的实时接口,调出过去五年内所有公开的分数量子霍尔态干涉实验原始数据包——包括2008年东京大学团队在ν=5/2态中宣称观测到的“类任意子信号”,以及2009年MIT组在石墨烯异质结中报道的“准编织振荡”。两组数据被并排投射到右侧副屏上。左屏曲线毛刺密布,次级结构淹没在12dB信噪比的混沌涨落里;右屏则呈典型双峰耦合畸变,主峰对称,次级峰拖尾弥散,拟合残差高达4.3度。
“看看这个。”莱曼终于开口,手指虚点副屏,“你们的峰形太‘干净’了。真实材料中的退相干扰动不会如此单调。温度梯度、界面声子散射、局域电荷涨落……这些效应叠加后的相位响应,理应呈现非线性衰减包络,而不是你们图中这条指数修正后的平滑包络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几排几位资深低温物理学家,“诸位应该清楚,零点八八纳秒的退相干窗口,在4.4毫开尔文下,对应的是单个GaAs量子阱中电子-声子耦合时间尺度的临界阈值。任何超过该阈值的相位保真度,都必须解释——为什么你们的样品界面缺陷密度,比文献报道的最优值低三个数量级?”
会场空气骤然凝滞。后排几个刚端起咖啡杯的博士生停住了动作,杯沿悬在半空。
格斯却笑了。不是应付式的微笑,而是那种解完一道艰深拓扑不变量证明题后,眼底自然泛起的澄澈光亮。他没有看PPT,反而转向主控台旁的实时数据流终端——那里正无声滚动着七维磁场探针台传回的原始脉冲序列:每23.7微秒一次磁场梯度扫描,每次采集32768个时序点,每组数据含1024次重复平均。他抬手,在触控屏上轻点三下。
银幕骤暗,随即亮起一幅全新的三维热力图。Z轴不再是相位,而是——局域电子气面密度涨落谱。X轴为样品横向坐标(微米级步进),Y轴为纵向坐标,色阶由冷蓝至炽白,精确标定至10?1? cm?2量级的密度波动。
“这是我们在降温至4.4毫开尔文后,用原位扫描门电压微扰法测绘的二维电子气空间均匀性图。”格斯的声音沉静如冰层下的暗流,“您说的界面缺陷,确实存在。但它们的位置,全在这里——”他指尖划过热力图边缘一圈黯淡的灰斑区域,“这是砷化镓衬底与AlGaAs势垒层的晶格失配带,宽度12.3微米,恰好被我们的量子点阵列完全规避。”
他再点一下。热力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同一区域的声子模态分布图。数十条纤细的彩色条纹如神经突触般交织,每一条都标注着对应的声子频率(GHz)与局域耦合强度(eV)。最粗的一条赤红色条纹末端,悬浮着一行小字:Γ点光学声子,能量36.2meV,与我们设计的准粒子交换周期(1.84ns)严格共振——但仅在量子点阵列中心7.2微米×7.2微米区域内。
“我们没‘消除’缺陷,”格斯转回身,目光扫过全场,“我们重构了缺陷的拓扑。将本该随机破坏相位的声子散射,转化成了受控的相位校准源。当准粒子沿编织路径运动时,它经历的每一次声子散射,都被预先编程为相位补偿事件——就像给每个量子比特配了一台微型时钟,误差被锁定在阿秒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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