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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川走过去,俯身看着那行字。十七个高熵路段。就像十七个隐藏在完美共轭骨架里的扭曲苯环。
“张磊,”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把这十七个路段的经纬度坐标,连同最近一周的高德地图拥堵指数、滴滴司机端上报的‘路段异常’标签,一起打包。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查查星城交警支队公开的2023年道路施工公告,把所有和这十七个路段重叠的工期标出来。”
刘大雨已经抓起手机开始拨号:“我马上联系交警队的师兄!”
许志远则一把抄起外套:“我开车,现在就去平达总部拿他们三个月的GPS原始数据!”
没有人再提庆祝的事。白板上,“跨尺度建模”四个字被荧光笔圈了起来,旁边新增了一行小字:“从π-π堆积缺陷,到城市路网熵增”。
韩川直起身,指尖无意识抚过背包上那个百川科技的水纹LOGO。水纹是静止的,但水永远在流。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同时踏入这两个领域——不是为了在材料或物流中单点突破,而是要亲手锻造一把尺子,一把能同时丈量纳米级电子跃迁与城市级车轮转动的尺子。
当张磊的脚本跑出第二轮预警时,韩川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谭蔚泓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AFM相位成像确实能反映局部堆积取向,但更关键的是——你得先定义清楚,什么是“有序”。标准不同,缺陷的定义就完全不同。】
韩川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删掉草稿箱里准备回复的“谢谢指导”,重新输入:
【明白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在重点实验室门口等您。我想先看看,你们定义“有序”的那把标尺,长什么样。】
他按下发送键,抬头望向窗外。星城的夜空低垂,云层缝隙里,银河如一道尚未冷却的熔岩之河,静静流淌。而在这条河的两岸,一边是正在合成的巨型有机分子,一边是即将启程的七十二辆快递车——它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赴同一个目的地:在混沌中,凿出秩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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