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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天工开物(第1/3页)

江南贡院前。

宗考前几天便已经举办完毕,光官吏便录取了近万人。

剩下的要么被填充进了各地的警务系统,要么被招进了六扇门,还有一部分被塞进了内务府。

而今日便是举办恩科的日子。

...

海风裹着咸腥扑在脸上,船身微微摇晃,唐显悦立于船尾高处,一袭绯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并未回望码头,目光直直钉在远处水天相接之处——那一线灰白,似刀锋割开云海,也割开了大明朝廷与郑氏之间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体面。

船行半日,已离泉州港三十里。海面渐阔,浪头也高了起来,浪花拍在船帮上碎成雪沫,溅湿了唐显悦的官靴。他始终未发一言,只将双手按在腰间玉带之上,指节泛白。身后舱门轻响,沈犹龙弓着身子钻了出来,发髻微散,袍角沾着泥点,显然是追船时在码头石阶上摔了一跤。

“钦使……”他声音嘶哑,带着喘息,“下官……下官冒死登船,请钦使容禀!”

唐显悦眼皮未抬,只道:“沈抚台既已归顺,便该知自己如今是朝廷命官,不是郑府门客。船已离港,再无回头路可走。你若执意随行,便是擅离职守,按律当削籍流配。”

沈犹龙却不退反进,一步踏至船舷边,迎着风浪扬声道:“下官不是为郑芝龙求情,是为钦使、为陛下、为这福建三千万黎庶求一条活路!”

唐显悦终于侧过脸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活路?莫非本使今日不走,郑芝龙便肯跪地奉诏?莫非本使把圣旨拾起来再递过去,他便真肯交出三千战舰、二十万水卒?”

“不。”沈犹龙斩钉截铁,“他不会。但他也不会真让钦使活着回京。”

唐显悦瞳孔一缩,指尖骤然收紧。

沈犹龙深吸一口气,海风灌入喉中,苦涩难咽:“方才在郑府后厅,郑芝莞已请命派快船截杀钦使。郑芝龙虽未当场应允,却未加斥责,只命其‘做得干净’。下官亲耳所闻,绝非虚言。”

船身忽地一沉,一个浪头劈来,水珠如针扎在脸上。唐显悦身形未动,唯眼尾一跳,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敢?”他声音极低,却比浪声更沉,“弑杀钦使,等同反叛。他郑芝龙不怕诛九族?”

“他怕。”沈犹龙苦笑,“可他更怕丢了海上根基,更怕被架空之后,连海盗都不如。钦使,您可知郑家七十二寨,每寨皆有火药库、铸炮坊、修船坞?泉州城内粮仓三十六座,半数存粮出自郑家私仓;漳州盐引十之七八,由郑氏包揽;福州海关月收银三十万两,郑鸿逵亲掌账簿。他不是不敢反,是不敢贸然反——可若钦使死于海难,尸骨无存,朝廷查无可查,他只需奏报‘钦使舟覆海中,下落不明’,再遣使赴南京请罪,献金十万两、米十万石、船二十艘以表忠心……陛下纵然震怒,能如何?发兵?水师何在?调浙江水师?浙江提督去年剿寇损兵折将,战船不足百艘,且多腐朽不堪用。调广东?两广总督正与土司鏖战,自顾不暇。而郑家船队,一夜之间便可遁入外洋,避入吕宋、暹罗,甚至直航日本长崎——那里倭商愿以金换郑字令旗,一年三百万两白银,皆由郑氏暗中掌控。”

唐显悦手指松开玉带,缓缓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所以……”他声音干涩,“他算准了朝廷拿他无可奈何。”

“正是。”沈犹龙点头,“他算准了陛下宁可徐徐图之,也不愿逼反郑氏,致使东南糜烂、漕运断绝、闽粤海疆千里无防。他更算准了钦使即便活着回京,也必遭朝中攻讦——毕竟圣旨落地,乃钦使失仪在先,郑氏不过‘不慎失手’。礼部侍郎张国维已密奏陛下,称钦使‘举止轻率,恐失国体’;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亦拟疏弹劾,谓‘使节未谙海务,致生龃龉’。钦使此去,非但无功,反授人以柄。”

唐显悦闭了闭眼。海风卷起他鬓边几缕灰白头发,露出额角一道旧疤——那是崇祯三年,在登州平孔有德叛军时被流矢所伤。那时他还是户科给事中,尚敢披甲执剑,亲登船头督战。如今官至正三品钦差,反被一介海寇逼得弃船而逃,连圣旨都未能亲手交予受封之人。

荒唐。

可更荒唐的是,这荒唐竟成了实情。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承天帝召见时的情景。紫宸殿内檀香袅袅,皇帝端坐御案之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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