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乎的是朕手里的刀够不够快,朕仁慈,他们觉得朕软弱可欺。
朕不仁慈,他们觉得朕刻薄寡恩,朕怎么做都是错的。”
王承恩抬起头,“皇爷说的是,但奴婢并不是阻拦皇爷处置孙传庭的家小,只是……只是奴婢想起了卢象升那桩事。
“卢象升?”
“是,当初卢象升投降的消息传到京城时,皇爷也曾动怒,说要将卢家满门拿问当时也命人去了常州,要将其家小押解进京,可厂卫赶到时,卢家已经人去屋空,被人提前接走了……”
朱由检此时也想起了这事。
卢象升投降的消息传来时,他确实想过拿卢家满门出气,可结果却扑了个空。
据说是被建文后裔给接走了。
见状,王承恩接着道,“因此奴婢想着,孙传庭如今已降了那建文贼子,那人既然能接卢象升的家眷就一定会接走孙传庭的家眷。
皇爷这道旨意发出去,等厂卫赶到代州,只怕看到的又是一座空宅。
届时旨意发了,人却没抓到,既损了皇爷的圣名,惩处也未落到实处。”
听完这些话,朱由检沉默了片刻,随即道,“罢了,代州那边,不必派人去了。”
王承恩连忙磕头,“皇爷圣明。
“但张凤翼不能留,传旨下去,明日午时,斩首弃市。”
“还有,洪承畴不是说他已然抵达方城,并开始攻城了吗?”
“回皇爷,洪承畴递上来的奏疏是如此说的。
“传旨洪承畴...”
闻言,王承恩连忙爬起来,跑回书案前,将笔再次拿起,“告诉他,方城是南阳门户,朕不管那城墙有多厚,不管卢象升多能守,朕要他立刻给朕打进南阳。”
“记着...朕要活的,卢象升,孙传庭,还有那个,那个建文后裔朱宜铭..
朕都要活的,押解进京,朕要亲自审问。
尤其是孙传庭,一定要抓活的。”
朱由检要当面问问他,问问孙传庭,他这个皇帝到底哪里亏待了他。
给他圣旨,给他官位,给他权柄,替他在朝堂上扛了三个多月的风浪。
可他转身就跪到别人面前去了。
他要问问他,你那一封说要一死以谢天下的奏疏,是不是写出来骗朕感情的!
王承恩搁下笔,等墨迹干了,将拟好的旨意双手呈上来,“奴婢写完了,皇爷请过目”
朱由检摆了摆手,“直接送去内阁,用印,然后发出去。
“是。”
王承恩应了一声,将旨意小心翼翼的收好,躬身走了出去。
随即,朱由检的目光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曹化淳还在地上跪着,脑袋贴着地面。
他能感觉到皇爷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背上,但他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只敢一动不动的接着装死。
过了片刻,朱由检终于开口了,“滚下去吧。”
“是,奴婢这就滚。
曹化淳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顾不上膝盖还在发麻,踉跄着退了两步,随即转身往外走。
等出了暖阁,他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暖阁里只剩下朱由检自己。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冬季的冷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吹得他鬓角的白发晃动不止。
他望着窗外,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就连宫城的红墙金瓦都显得灰沉沉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进来,然后是王承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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