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七月的京师,明明阴着天,可天气却又闷又热。
紫禁城的午门外,乌压压跪了一大片人。
这些日子,武昌的,汉阳的,黄州的,德安的......
一封封家书从湖广送到京城,信中的内容不是谁的家产被抄了,就是谁的亲被押上了公审台。
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最开始朝中还是私下的议论,还是一封封弹劾孙传庭的奏疏。
后来见陛下一直留中不发,终于演变成了这午门前的跪阙。
为首的几名湖广籍大臣们,嗓子都喊哑了,但还是一遍遍的大喊道,“陛下,湖广巡抚孙传庭,滥用酷法,欺压良善,民怨沸腾,臣等泣血上奏,伏惟陛下圣裁!
后头的人也跟着一起喊,声音一圈圈的在午门前的广场上回荡。
人群里头,兵部尚书张凤翼也跪着。
他的后背全都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但更难受的是他的心情。
这几天,那些湖广籍的官员,看着他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吃了他似的。
有些甚至都不是湖广人,却也用同样的目光看他。
张凤翼心里清楚,这帮人是恨屋及乌,因为孙传庭,所以也便恨上自己了。
那姓孙的在老家待的好好的,谁让你把他举荐上去的?
但他觉得天底下最冤的事莫过于此了。
他当初举荐孙传庭,是因为满朝文武没人愿意接湖广那个烂摊子。
他觉得孙传庭有本事,能去湖广应个景,好歹可以把局面撑一撑。
他哪知道这姓孙的是个疯子?
哪知道这人刚到湖广就捅出这么的篓子?
当初在京里相熟时,也没见他这么疯,难道是在老家憋得太久,憋疯了?
张凤翼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在心里头把姓孙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的骂。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
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些弹劾的奏疏递上去,全都被淹了。
皇上既没有批复,也没有召见群臣议事,就那么晾着,像是没收到似的。
这种情况,让张凤翼更觉得心慌。
他拿不准皇上的意思。
皇上到底是在保孙传庭,还是等弹劾的人再多一些,好一并发作?
那自己这个举荐人呢?会不会也被一块儿清算?
乾清宫,暖阁。
朱由检坐在书案前出神。
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指肚轻轻抚摸着袖口里的补丁。
那里头已经被磨烂了,他没让尚仪局换,而是打了个补丁,继续穿。
就在这时,王承恩躬身进来,将那壶刚沏好的茶放在案上,轻声唤道:“皇爷……”
朱由检回过神,开口问道,“那些大臣,还在午门外跪着?”
“是,还跪着。”
“呵,可真是我大明朝的好臣子。”
子。
王承恩不知该怎么接话,他很清楚朱由检为何冷笑。
那些所谓的好臣子不分青红皂白,只想着自家的铺面,自家的田产,自家的银孙传庭动了他们的钱袋子,他们便炸了窝,恨不得把孙传庭生吞活剥了。
南边有个建文后裔虎视眈眈,中原有闯贼造乱,北边还有建奴年年入寇。
大明朝的江山正处于风雨飘摇当中。
这些事,他们想过吗?
即便想过,那也比不上自家的钱袋子要紧。
想到此处,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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