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瞬间各种喊冤的人涌了出来,“我也有冤!我们黄陂县的王老爷逼死了我爹,衙门到现在都不管!”
“草民的闺女被衙门的主簿强抢去做了丫鬟,草民去县衙里告状,反被打了板子“草民的老娘去年……”
一个接一个,一处接一处...比刚才报名参军的场面要热烈得多的多。
冯容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的说道,“恩师,这些决不能应下,如今处置这些士绅商贾,便已然是捅破天了。
若是再将此事扩及县里乡里那些士绅举人,往后就没法收场了。”
"I孙传庭沉默不言。
他知道冯容说得对,这些县里,乡里的小士绅,虽然单个体量不大,但胜在人多,盘根错节。
他来此是为了剿贼的,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是跑来与民做主的。
今日若是在这台上一并应下,日后绝对收不了场。
可若是不应,这台下这么多眼睛看着。
他方才还在这里公审,还在这里被人喊着青天大老爷。
若此刻当众拒绝这些人,此次公审只会落得个虎头蛇尾的下场。
想到此,孙传庭闭了闭眼,然后睁开,“自是可以!诸位乡亲若有冤屈,可到巡抚衙门来告发。
但要带着人证物证,还要有状纸,待本抚查明属实之后,定会为大家主持公道。”
愤。
他没把话说太满,给自己留了几分转圜的余地。
但老百姓哪里听得出这些,当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当即跪下去磕头,“青天大老爷!”
而有人已经转身往家跑,写状纸去了。
冯容站在台上,脸色无比难看。
他很清楚,有此一遭,算是把湖广的士绅全得罪完了。
这帮人决不会善罢甘休。
恩师日后即便是立下天大的功劳,只怕也免不了要当个弃子,被皇上拿来平息民此时,距离湖广衙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上,武昌府的知府和推官正挤在窗前。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武昌知府王维屏脸色惨白,嘴中一个劲儿喃喃自语。
他收回目光,靠在窗框上,喘了好几口气才接着道,“这姓孙的是个疯子,世上竟有如此疯癫之人!”
推官周文渊也从窗缝边缩回头来,脸色比王维屏好不到哪去,“私设邢台,处置士绅大贾,陛下让他孙传庭当这个湖广巡抚,让他总领军务,给他如此大的权柄,就是让他干这些的吗!”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王维屏一把抓住周文渊的袖子,把他从窗口拽到茶桌旁,“你听见没有,他方才在台上可说了,百姓有冤屈可以拿着状纸去巡抚衙门告发,他来者不拒,全都要管,他想干什么?
他这分明是要把整个湖广的士绅得罪光!”
“没那么严重吧,他不是也说了要带着人证物证,查明属实才管吗,到时候自可推脱过去。
"王维屏道,“可他话已经放出去了,等传出去,那些士绅会这样想吗?
到时候那些士绅要闹起来,纷纷给朝中写信,咱们在湖广还怎么得?
而且,若真闹起来,倒霉的可不止他孙传庭,还有咱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尤其是他。
办?”
因为他这个武昌知府也是山西人,而且籍贯襄汾,离代州很近。
本以为来了个同乡巡抚。
结果来了个同乡疯子。
王维屏甚至愿称孙传庭为山西最有种的男人。
而他这个山西籍贯的知府,算是被这个同乡给害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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