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杀养了近两个月的伤,才能勉强下床行走。
他坚持不肯留在帝阙,就连顾泽清亲自来劝说一回,他也不听。帝阙的人都以为他被同门曾经的无情和不信任伤透了心,也不敢深劝,只好顺了他的心意,在帝阙之外他的一处私产宅院中安置。
谢玄杀伤得太重,全身筋骨和肺腑皆有损伤,最初连动都动不了。而他又沉默异常,没有昏迷的时候,就直直望着房梁,一个字都不说。
那日乌皎大闹帝阙一事,没过多长时间便传得天下皆知。各城门,馆驿,街头巷尾所有关于谢玄杀的缉杀令全部撤下,人们对诛邪使重拾敬畏与崇拜,甚至隐隐带着一些同情惋惜。
那些情绪的背后,他们更加痛恨那个不择手段,心思肮脏的大妖九厄。
而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谢玄杀从前的旧部和下属一波一波来看望他,但他还是那个模样,不理会,不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到有一天,门外来了三个人,自称是他的朋友。外面的守卫想了想,还是把他们放进来了。
翠花,沈蕤,赵土土他们仨个一路走到门口,挤挤挨挨的。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勇气第一个敲门进去。
最终,还是沈蕤深吸了口气:“我来吧。”
他礼貌地敲了又敲,低声道:“谢大人,是我。还有翠花和土土,我们来探望您。”
然后小心翼翼推开门。
屋内,谢玄杀一身雪白素衣,他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但整个人还是苍白,脸颊瘦了一圈,在乌黑长眉和浅淡唇色下,有种形销骨立之感。
他们仨个也不知道说什么,并排在谢玄杀面前站了一会,终于,赵土土踌躇道:“谢大人,你感觉好些了吗?”
谢玄杀仍是安静,一言不发。
他又说:“我觉得那日——我觉得,说不准是有什么误会……………肯定,有误会的啊......”
沈蕤扯了扯他。
赵土土低头闭了嘴。
翠花却没有那么听沈蕤的话,她想说的话,从来都要说出口:“谢大人,其实我也这么想,我们都是这么想的。皎皎不是那样的人,她真的不是!我们虽然不聪明,可我们看的出来,皎皎她很好!谢大人,皎皎一直以来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呀......”
她声音弱了弱,看见谢玄杀毫无血色的脸庞和瘦削的身躯,也觉得这一句说得不好。可仍然不能动摇心中的想法:
“那天......那天......谢大人,你是怎么想的呢?你心里是怎么看待她的呢?”
沈蕤在底下扯了她半天,终于,翠花话说完了,谢玄杀也依旧静默着。
沈蕤低声道:“谢大人,我们不是想故意揭你的伤疤,你不要责怪我们。我们真的是很希望你们好,我们很笨,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就是总觉得,不该是这个样子。但如果......如果实在做不了什么,也希望你们各自安好。”
说完他微微弯腰,然后拉着还两个委屈盯着谢玄杀看的人离开屋子。
他们走后很久,谢玄杀的眼睛才动了动。
自从那天出事以来,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乌皎,提起那个姑娘。他们都觉得,这必然是他心底一道永远不可磨灭的屈辱。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是怎么想的?你心里,是怎么看待她的?
谢玄杀望向窗外。
日光明媚,春意盎然。
他怎么想,怎么看她呢?
很久后,谢玄杀苍白失血的嘴唇动了动,自言自语说了那夜之后的第一句话:
“演技拙劣,自以为是。傻皎皎。”
顾泽清走进冥知阁。
迎接他的,依然是那个眼神悲悯,总是用等待多时的目光望过来的冥知君:“帝尊大人,好久不见。”
顾泽清点点头,默了默,没有与他过多的客套寒暄,开门见山道:“冥知君足不出户而尽知天下事,外边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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