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皱眉打量这府邸:谢府朱漆大门前,门楣高耸,却光秃秃的,没有悬挂红绸,也没张贴喜字。
府门前站着两个侍卫,眼睁睁看着送亲队伍停在门前,既没上前通报,也不躬身行礼,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怎么?谢大人不知道自己今日成婚?
管家示意轿夫们原地等待,自己一路小跑上前,对守门侍卫赔笑:“劳烦通禀谢大人,新娘已到,吉时也快到了,还请大人出来迎亲。”
侍卫道:“大人未在府中,阁下自便即可。”
管家一噎,又不敢多言,摆手示意轿夫将喜轿往府门内抬。轿夫们面面相觑,迟疑地抬起喜轿,缓缓踏入谢府大门。
府内更是清冷。
庭院萧索,春夏之际花木竟是凋零,枝桠光秃秃地杂乱交错,如同暗黑鬼域,显然常年无人打理。整个院子没半点红绸点缀,偶有几个仆役快步走过,连眼角余光都不曾往喜轿上瞟一下。
管家心中后怕又庆幸:幸亏嫁进来的不是大小姐,新婚当日便是如此凄惨冷落,日后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府上并未布置新房,只能直接将乌皎送去谢玄杀居住的寝殿。
乌皎蒙着盖头,被引着走到谢玄杀床边坐下,管家摆摆手,让他们都退去一些。
他站在乌皎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二小姐,您已入了谢府,从此刻起,您便永远是谢府的夫人。眼下大小姐也已动身前往皇宫,你们二人的命已成定局,若你识趣,就不要抱有什么侥幸心思。”
“你与大小姐都是闺阁少女,你更是乡野来的没见过世面,一路蒙着盖头坐在轿子里,不知走错了地方很正常。等谢大人揭你盖头时,你要佯装什么都不知,将他认作皇帝陛下。”
乌皎都笑了,真不知这个人是在侮辱谢玄杀的智商,还是在侮辱她自己的。
她说:“我与谢玄杀在来时水路上有过一面之缘,只怕他很难将我认作乌大小姐。”
管家心底一紧:“什么………………你、你怎么不早说?!”
乌皎道:“早说我就不用替嫁了吗?”
管家眼珠转了转,加快的心跳渐渐缓了些,冷笑了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知道就知道吧,谢玄杀也并非个正经王爷。多少羞辱,他早都习惯了。”
诏狱。
自从归京,谢玄杀便一头扎进诏狱中,连夜的审讯直到此刻,终于闭合了所有证据链,可以复命交差了。
谢玄杀快步走在前头,连雨伞也未拿,这漫天雨幕在他眼里如同无物,步伐没放慢半点。
“大人………………”秦砚在后头小跑,抓着雨伞追上他,先递去一块干净的布巾,“您擦一擦手。"
谢玄杀没接,他摊开手,掌心向上,豆大的雨点接连噼啪砸在他掌心,将手上半干未干的血迹晕染开,渐渐冲刷干净。
秦砚看愣一瞬,旋即反应过来撑开雨伞遮在他头上,瞄他一眼——从回京城到现在,十几个时辰不吃不喝,脸色憔悴,眼底一小片淡青色的影。
秦砚道:“大人,后头有两个空厢房,您可速速打理一番。”
谢玄杀不明所以看他一眼。
“大人还是想直接回府?属下......"
谢玄杀道:“进宫。事情都办完了,回府耽搁时间做什么?”
秦砚:“......”
他瞠目结舌地看了他好一会,才有点明白:“您......不是故意怠慢?不是心里抗拒?您是真忘了??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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