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会写什么?”
“……”她沉默须臾,睫毛轻颤,“大概会写‘平安,勿念’。”
“若他死了呢?”耶律慕猛然抬头,目光如刃,“若他今日登楼射杀叛将时,箭矢偏斜半寸,或伤口迸裂失血而亡——你这封信,岂非成了绝笔?”
江灵蕴指尖猛地一缩,袖口金线被扯得绷直。她望着耶律慕眼中翻涌的暗潮,忽然明白了——他在试探她是否真的在乎谢晏京的生死。可这问题本身,已暴露他心底最深的忌惮:谢晏京不死,他永远只能是棋局外的客卿;谢晏京若死,她江灵蕴便再无倚仗,只能攥紧他这根浮木。
于是她笑了,笑得坦荡而锋利:“殿下,谢晏京若死,我江灵蕴立刻自刎于他灵前。但若他活着……”她直视耶律慕双眼,一字一句清晰如刀,“他活一日,我便护他一日。他若要杀你,我必亲手为你磨刀。”
空气骤然凝滞。
耶律慕怔住,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好!好一个‘护他一日,磨刀一日’!”他大步上前,竟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青玉小瓶,郑重如承国玺,“华宜,我耶律慕在此立誓:若违此约,叫我耶律氏血脉断绝,北狄山河倾覆!”
江灵蕴未扶他,亦未应诺,只静静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她知道,这跪拜不是臣服,而是猎手对另一只猛兽的礼敬——他们彼此都清楚,今日盟誓不过权宜之计,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窗外忽闻急促脚步声,红鸾撞开殿门,脸色惨白如纸:“公主!宫门急报——谢大人……谢大人他……”
江灵蕴心头一沉,面上却愈发沉静:“说。”
“谢大人昨夜回府后昏厥,今晨未上朝。太后以‘擅杀将领、动摇军心’为由,命刑部尚书带御史台十二名御史,持太后懿旨查封谢府!此刻……人已到了谢府门前!”
耶律慕霍然起身,眼中戾气翻涌:“太后这是要逼死谢晏京!”
江灵蕴却抬手止住他,转身走向妆奁。铜镜中映出她素净面容,鬓边一支白玉兰簪子衬得肌肤胜雪。她取下发簪,指尖摩挲着簪尾暗扣,轻轻一旋——簪身竟从中裂开,露出一截半寸长的银针,针尖幽蓝泛着冷光。
“红鸾,备马。”她将玉簪插入发髻,声音清越如冰裂泉涌,“告诉刑部尚书,本宫即刻亲赴谢府。另传令东宫禁卫,凡阻拦本宫者,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是!”红鸾领命疾奔而去。
耶律慕盯着她发间那支看似无害的玉簪,喉结上下滑动:“你……要动手?”
“不。”江灵蕴整理着袖口,动作从容不迫,“谢晏京若真昏迷不醒,太后今日查封谢府,明日便该赐白绫了。可若他醒了呢?”她抬眸,眼底寒光凛冽,“他昨日登楼射杀叛将时,臂上箭伤崩裂,血浸透三层软甲。这样的人,若连自己府邸都护不住,还配做首辅?”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破空锐响!
一支黑羽箭钉入殿门横枋,箭尾犹自嗡嗡震颤。箭身上赫然系着一方素帕,帕角用朱砂点着三点血痣——正是谢晏京惯用的密信标记。
红鸾一把撕下素帕,展开后声音发颤:“公主!谢大人密信!”
江灵蕴伸手接过,指尖抚过那三粒朱砂痣,仿佛能触到帕上未干的血气。她展开素帕,只见上面仅书一行小楷,墨色浓重如新涸之血:
【府门将破,臣请公主代行首辅监国之权。】
身后,耶律慕呼吸一窒。
江灵蕴却缓缓笑了。她将素帕凑近烛火,火舌舔舐帕角,朱砂痣在烈焰中蜷曲、焦黑,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
“红鸾。”她轻声道。
“奴婢在!”
“传本宫口谕:即刻宣召六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辰时三刻,乾清宫西暖阁议事。另命尚仪局备下凤冠翟衣——”她抬手,指尖拂过发间玉簪,“本宫,要代天监国。”
红鸾应声而去,殿门开合间,风卷起地上未燃尽的帕灰,如黑蝶纷飞。
耶律慕久久伫立,望着江灵蕴立于窗前的背影。她身姿挺直如剑,金丝绣的凤凰在肩头展翼欲飞,而窗外槐树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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