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左右横竖，萧华宜都没有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耶律慕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脖间一凉，张开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鲜血不断地往他的喉咙里涌出来，他只能抬起手，摸着自己被划破的脖间。

血流如注，几息时间，他的身子便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意识消失前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萧华宜的身影。

可惜了……

可惜，她是个女儿身，不然，这大晋的天下，一定是她的。

十方上前探了一下耶律慕的气息。

“大人，死了。”

“把他......

马车里忽然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微响，江灵蕴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枚银线缠就的云纹扣，指腹摩挲着那点冰凉的硬棱。耶律慕坐得极近，玄色锦袍上熏的雪松香混着北地特有的凛冽气息，无声地裹住她周身。她垂眸，目光落在他腰间悬着的一枚羊脂白玉佩上——那玉佩边缘已磨出温润包浆，却在右下角刻着一道极细的朱砂痕，像一滴凝固多年的血。

“皇叔亲自来？”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殿下可知，他当年率三万铁骑叩关雁门，屠我边军七千，烧毁粮草八万石，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未放过？”

耶律慕喉结微动，没有立刻接话。窗外一队巡城卫甲胄铿锵而过，阳光斜斜切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锐利如刀的明暗分界。他忽而抬手，将那枚玉佩解下，搁在掌心推至她面前：“这道朱砂，是我十五岁那年亲手点的。那时我跪在宗庙里，对着列祖列宗发誓——若有一日，北狄与大晋再起干戈，我必亲手斩下当年主将首级，祭我阿兄在天之灵。”

江灵蕴指尖一顿。她当然知道他阿兄是谁。二十年前雁门关外那场伏击，北狄太子亲率精锐突袭，结果反被大晋老将楚烈以三千残兵断其后路，火攻破阵，活擒太子于乱军之中。那人被押回盛京时浑身是火，竟在刑部天牢里咬舌自尽，临死前用血在墙上写满“昭阳”二字——正是昭阳公主幼时封号。

原来如此。

她终于抬眼直视他，瞳仁里映着窗外流云飞卷：“殿下今日来，不是为叙旧，也不是为婚事。”

“是。”耶律慕忽然倾身向前，距离近得她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我父皇昨夜召见钦天监，命其将大婚吉日提前十日。太后今晨便派内侍往钦天监传口谕，说‘宜早不宜迟’。两股力道撞在一起，钦天监不敢违逆，只好把日子定在九月廿三——正是三皇子头七刚过，棺椁尚未移入皇陵之时。”

江灵蕴呼吸微滞。

九月廿三，恰是北狄萨满预言中“赤星坠野、王脉断续”的凶日。而大晋历法里，此日亦为“天狗食日”之象，宫中向来忌讳。

“他们急了。”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太后等不及孩子落地，更等不及皇上病势加重……所以要用一场举国瞩目的婚典，逼皇上亲自主持大礼，耗尽最后一丝气力。”

“不止。”耶律慕从袖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轻轻展开，“这是我皇叔离京前，秘密送来的密信副本。他说——若大晋天子不肯应允婚事，便请我代为转告：北狄十万铁骑已在云中郡外扎营，只待秋粮入库，便可挥师南下，取盛京如探囊取物。”

江灵蕴盯着那行墨迹未干的小楷，手指缓缓收紧。云中郡……那是楚家最后的根基所在！当年楚烈镇守云中三十七年，筑起百里烽燧长城，如今却早已被太后安插的亲信层层渗透。若北狄真在此处陈兵，楚家旧部非但无法驰援京师，反倒可能成为引狼入室的缺口！

“殿下。”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可愿信我一回？”

耶律慕怔住。

“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她掰着手指，语速渐快，“第一，即刻遣心腹快马加鞭赶赴云中郡，不必惊动任何人，只将三样东西交予当地守将：一封盖有你私印的调令、一匣西域进贡的‘醉龙膏’、还有一张画着雁门关地形的绢本——重点标注西山坳那处坍塌十年未修的古栈道。”

耶律慕瞳孔骤缩：“醉龙膏……那是能让人昏睡三日不醒的迷药！你打算……”

“不。”她摇头，指尖在素笺上划过一道凌厉弧线，“我要他们假装中毒，全军卧床不起。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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