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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布局,引蛇出洞(第2/3页)

妃惨白的脸色,将汤盏搁在龙案右下角——那里本该是皇后的位置。汤面浮着几粒枸杞,红得刺眼。

“华宜公主方才遣人送来这个。”青琉低声禀报,“说是三皇子幼时最爱喝的甘草蜜饯汤,加了宁州产的野山参。”

元妃倏然转身,死死盯住青琉手中漆盘:“她怎么知道承儿爱喝这个?!”

“因为六年前,三皇子在御花园跌进荷花池,是华宜公主跳下去把他捞上来的。”青琉抬起眼,眸光清亮如初春溪水,“那时华宜公主刚满十二岁,三皇子十岁。奴婢亲眼看见,华宜公主用自己绣的荷包裹着蜜饯,哄三皇子吃药——荷包里缝着的,正是宁州野山参片。”

元妃脚下一软,扶住龙案边缘才没跌倒。她想起昨夜三皇子弥留之际,攥着她手指反复念叨的三个字:“灵蕴……灵蕴……”

原来不是诅咒,是托付。

“太后方才在静心庵跪了半个时辰。”皇上忽然道,“出来时,把那尊断箭观音的净瓶砸了。”

元妃浑身一颤。

“她砸瓶时,说了句话。”皇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她说:承儿比哀家狠。他宁可死,也不愿做第二个裕儿。”

裕儿——先太子之名。

殿内死寂。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翻飞,影子掠过元妃惨白的脸,像一道无声的刀痕。

“皇上!”秦裕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昭阳公主在宫门外跪了半个时辰,说要见您。”

皇上闭了闭眼:“让她进来。”

须臾,昭阳公主踏进御书房。她未着朝服,只穿素白常服,发间一支白玉簪,裙裾沾着晨露湿痕。进门时,她先看向元妃,目光平静无波,既无恨意,亦无怜悯,仿佛只是看见一幅褪色的旧画。

“臣妹叩见皇上。”她俯身行礼,额头触地时发出沉闷声响。

“起来。”皇上颔首,“何事?”

昭阳公主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纸页:“这是承儿六岁时写的《千字文》摹本。他总把‘天地玄黄’写成‘天地玄凰’,说凤凰比麒麟更护家国。”她将纸页轻轻放在龙案上,指尖抚过稚嫩墨迹,“他还偷偷改过《孝经》,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改成‘身体发肤,当护家国’——您罚他抄了十遍,他抄到第七遍时,在宣纸背面画了只歪脖子凤凰。”

元妃喉头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昨夜太医说,承儿胸前那道箭伤,是从左肩胛斜穿至右肋。”昭阳公主转向元妃,声音忽然柔缓下来,“您给他缝衣裳时,可发现他右肋下方有颗朱砂痣?”

元妃浑身剧震,眼泪终于决堤。

“那颗痣,和您腕上烫伤的形状一模一样。”昭阳公主轻轻解下自己左手腕上的银镯,露出内侧一道浅淡旧疤,“承儿周岁抓周,抓了这支镯子。您当时笑着说,这孩子将来定像他姑姑,敢摔跤也敢爬起来。”

元妃踉跄扑来,一把抓住昭阳公主的手腕,手指颤抖着摩挲那道旧疤,仿佛要确认这是否真实存在。她忽然抬头,泪眼朦胧中竟绽开一个极淡的笑:“他……他总把糖藏在靴筒里,分你一半,分灵蕴一半……”

“是。”昭阳公主反握住她的手,“他分我的那颗糖,化在嘴里是苦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偷换了太医院的黄连汁。”

元妃终于崩溃,伏在昭阳公主肩头嚎啕大哭,哭声惊飞檐下栖息的灰雀。那哭声里没有怨毒,只有迟来了十六年的、一个母亲对儿子最原始的痛楚。

皇上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抬手示意秦裕。秦裕会意,悄然退出殿外。片刻后,殿门再次开启,江灵蕴端着一只青瓷钵进来。钵中盛着半碗清水,水面浮着三片新鲜荷叶——叶脉清晰,叶缘微卷,正是今晨御花园新采。

“承儿说,荷叶接住的雨珠,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江灵蕴将青瓷钵放在龙案中央,清水映着窗外天光,漾起细碎涟漪,“昨夜我梦见他站在荷塘边,把星星一颗颗捡起来,装进荷叶做的小船里。”

元妃抬起头,泪眼模糊中望着那碗清水。水面晃动间,仿佛真有星子浮沉。

“他让我告诉您……”江灵蕴蹲下身,平视元妃通红的双眼,“他最后那口血,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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