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裕再看向江灵蕴时,目光多了几分强烈的自责和心疼。
还好,她逃了,还好,她没有像江月瑶所说那样,困在沈业兴那个畜生的手里。
“她还说,她前世如愿嫁给你,成了你的夫人,你们恩爱有加,儿女双全,你更是官运亨通,让她一辈子过得风风光光。”
秦裕听到这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哪怕,这一世他没有和江月瑶在一起,听到这些,依然觉得脸上发烧。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一世和前世的轨迹的确是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也......
耶律慕喉结微动,笑意未达眼底,却也没再追问。他抬手将额前那缕碎发拨至耳后,动作间腕骨分明,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覆着薄茧的小臂——那是常年挽弓控缰留下的痕迹,不是养在深宫的纨绔能有的筋骨。江灵蕴目光只掠过一瞬便垂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封尚未送出的信笺,纸角已微微起毛。
红鸾候在廊下,见两人并肩而出,立时快步迎上,手中捧着一只青釉缠枝莲纹暖炉,炉壁微烫,里头炭火正匀。“公主,马车备好了,大人……”她声音顿了顿,压得极低,“昨儿夜里派人送了三回消息,说您若再不回府,他就要亲自来乌甲卫提人。”
耶律慕耳尖微动,唇边笑意一滞。
江灵蕴脚步未停,只道:“红鸾,你先回府,把暖炉搁在书房案头。再让厨房煨着参芪炖鸽,加两枚去核红枣——谢大人脾胃虚寒,晨起必饮一碗温补的。”
红鸾应声退下,裙裾拂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几茎枯草,簌簌轻响。
耶律慕忽而侧首:“谢晏京……当真如此畏寒?”
“他十二岁随先帝巡北境,雪夜追溃兵三十里,坠崖断了左腿骨,自此每逢阴雨,膝窝便泛青紫。”江灵蕴语调平缓,像在说旁人之事,可袖中手指却蜷紧,指甲掐进掌心软肉,“太医说,伤及肾脉,需终身服药温养。他嫌苦,常把药渣倒在窗台喂雀,雀儿吃了,第二日便羽色油亮,飞得比往年的都高。”
耶律慕怔住。他见过谢晏京——三日前在凉州城外十里坡,那人玄甲未卸,只带二十骑截了他亲率的三百铁鹞子。箭簇破空时带起的风掀开对方半幅斗篷,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月白中衣,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的朱砂绳。那时他只觉此人冷硬如铁,连马鞍上凝结的霜粒都比他有温度。此刻听江灵蕴这般说,竟觉那截被冻得发青的膝盖骨,比自己北狄王帐里终年不熄的鎏金兽炉更烫人。
“你倒记得清楚。”他声音哑了半分。
“他喝药时皱眉的样子,我数过七百二十三次。”江灵蕴忽然笑了一下,极淡,像雪水滴在砚池里,“殿下若好奇,不妨数数自己麾下鹰奴训鹰时,眨了多少回眼。”
耶律慕喉结又动,这次是笑出来的。
马车行至西市口,忽闻喧哗。一辆失控的梨木货 cart 横冲直撞,车夫嘶吼着勒缰,四匹惊马却已扬蹄扑向街心——那里正蹲着个穿藕荷衫的小女童,手里攥着半截糖画凤凰,仰头呆望天上飘过的云。
江灵蕴掀帘的手顿住。
耶律慕已掠身而出。他身形快得撕开冬日稀薄的日光,落地时右膝微屈卸力,左手抄起女童后颈衣领向上一提,右手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刀背狠狠砸在当先一匹枣红马的颈侧动脉上。马匹长嘶人立,前蹄距女童绣鞋不过三寸。其余三匹被同伴惊乱带偏方向,撞翻路边两架果摊,蜜橘滚得满地都是。
女童懵然不哭,只把糖画往耶律慕脸上递:“哥哥,凤凰飞啦!”
耶律慕低头看去,糖丝在日光下透出琥珀色,凤凰尾翎翘着,像要挣脱黏稠的甜意腾空而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糖面,身后忽有疾风掠过——江灵蕴的素色披风兜头罩下,裹住他半张脸,也裹住了那截将碰未碰的糖画。
“殿下忘了身份?”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北狄太子亲手接大晋孩童的糖画,明日早朝,御史台怕是要弹劾您‘失仪失德,有辱国体’。”
耶律慕隔着薄纱披风看她。她鬓边一支白玉兰簪斜斜插着,簪头镂空处嵌着粒米粒大的南珠,在光下幽幽浮动。他忽然想起北狄萨满说过的话:最烈的马驹,总爱用鼻子蹭驯马师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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