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澈那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缓缓地灌入了高杳杳的耳中。
让她的耳根子像是烧起来一般烫。
脸颊上那一抹淡淡的嫣红,也变得深了几分。
最关键的是...
这贼子的手一点也不老实.....
张澈推门而入时,烛火被门缝里灌进来的寒风猛地一压,焰心骤然下沉,又倏地弹起,将满室光影扯得忽明忽暗。他身上披着玄色貂裘,肩头还积着未化的雪粒,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像是碾碎了一层薄冰。
屋内空气凝滞如冻住的河面。
曹云铮半伏在床榻上,衣襟散乱,左臂缠着雪白绷带,裸露的腰线在烛光下绷成一道紧致弧度,麦色肌肤沁出细密汗珠,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她胸膛剧烈起伏,唇瓣咬得发白,凤眸圆睁,眼尾泛红,里面翻涌着羞愤、惊怒与一种近乎窒息的狼狈——那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扎向张澈,却又在撞上他目光的瞬间,猝不及防地颤了一下。
而沈悠然正半蹲在榻边,右手还虚悬在曹云铮腰侧三寸处,指尖沾着一点药膏的淡青色,左手拎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中衣,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冷白小臂。她听见脚步声并未回头,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指尖,嘴角还噙着未散尽的笑纹,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像刀锋上凝着的一滴霜。
张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
他先看了曹云铮——不是看她的脸,而是落在她颈侧突突跳动的血管上,又顺着那道被汗水浸湿的脊线,滑向她因紧绷而微微发颤的肩胛骨。他视线停顿极短,却像秤砣坠入深潭,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喉头发紧。
接着,他转向沈悠然。
沈悠然终于抬起了头。
四目相接。
张澈眉宇平阔,眼神沉静,仿佛刚才闯入的并非一场暗流汹涌的角力现场,而只是一处寻常医帐。他甚至没多看地上那只打翻的铜盆一眼——盆沿歪斜,温水漫出,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几缕药渣浮在水面,像枯死的草叶。
“大帅。”沈悠然开口,声音清越,毫无滞涩,仿佛方才指尖游走于对方腰际的,是另一双手,“曹二娘伤口发炎,敷药时牵动旧创,情绪有些激动。”
她说得坦荡,坦荡得近乎凛冽。
张澈颔首,步履沉稳地走近两步,停在榻前半尺处。他解下貂裘,随手搭在屏风架上,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这屋子是他的书房,而非囚禁敌酋之女的牢房。他低头,目光终于落向曹云铮:“曹姑娘觉得,本帅这陕州军医,诊得可准?”
曹云铮喉头滚动了一下,没答话。她眼睫剧烈颤动,死死盯着帐顶褪了色的云纹绣,仿佛要把那团模糊的暗影烧穿一个洞。
张澈也不催。他弯腰,从沈悠然手中接过那件中衣,指腹抚过布料,动作轻缓,竟似在整理一件待奉的祭器。然后他伸手,不是去碰曹云铮,而是轻轻捏住了她右腕——力道不重,却稳如铁钳,不容挣脱。
曹云铮猛地一挣,左臂剧痛袭来,身子一歪,几乎跌下榻沿。张澈另一只手已提前托住她后背,掌心隔着薄薄一层衣料,稳稳承住她单薄的肩胛骨。他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粗粝茧子,那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竟让曹云铮脊背窜起一阵陌生的战栗。
“别动。”张澈声音不高,却像铁块坠地,“你左臂骨裂未愈,肩胛韧带撕伤,若再强行扭折,三个月内别想提剑。”
曹云铮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指腹在自己腕骨上按压的力道,精准,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这不是大夫的触诊,这是猎人验看猎物筋骨的力度。
沈悠然静静立在一旁,手指无意识捻着袖角,目光低垂,落在张澈托住曹云铮后背的手背上。那手背上青筋微凸,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利落得近乎锋利。她忽然想起昨夜张澈在城楼校场,单手劈开三寸厚榆木靶心时,也是这样一只手。
张澈松开她的腕,将中衣抖开,动作利落得近乎粗暴,却奇异地没有一丝拖沓或冒犯。他一手扶住曹云铮肩头,另一手将衣襟自她颈后绕过,替她拢好前襟,系带时指尖掠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曹云铮脖颈上细小的绒毛瞬间竖起。
“沈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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