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王嫣的双双手紧张地捏成了拳头。
并且,下意识意识抬起,挡在了胸前。
双手在了柔软的胸脯上,抵在了一起。
紧接着,脚尖向内旋转,双膝微微歪曲,膝盖向内合拢贴在了一起。
...
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潼关高耸的城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枯枝在啃噬砖石。天光已彻底亮透,可议事厅里炉火未熄,炭块噼啪爆裂,映得人脸上忽明忽暗,如同鬼影浮动。曹都钤走出厅门时,肩甲上凝着的血痂被晨风一激,裂开几道细口,渗出暗红血丝,顺着铁甲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微小却刺目的花。
他没回自己营帐,径直往西校场去了。
校场空旷,积雪被昨夜溃兵与援军来回践踏,早已泥泞不堪,冻成一片灰褐相间的硬壳。三百余骑正列于场中——不是整建制,而是从各部残兵里硬抽出来的精锐:泾原路的弓手、凤翔府的轻骑、还有二十名披着残破重甲的曹氏亲卫。他们大多带伤,有的裹着染血绷带,有的臂甲歪斜,有的马鞍上还插着半截断箭。没人说话,只有一匹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白雾,在冷冽空气里迅速消散。
曹都钤走到阵前,解下腰间那柄缠着黑 leather 的横刀,刀鞘上嵌着三枚铜钉,是曹延庆亲手为他所铸,刻着“忠勇”二字。他抽出刀来,刃口在晨光下泛着青白冷光,不似新锻,倒像经年浸过血、磨过骨、饮过霜的旧刃。他没看刀,只抬眼扫过每一张脸——有张老三,左耳缺了一角,去年在凉州被北凉人用狼牙棒削去;有赵铁柱,右臂筋络寸断,靠一根熟牛皮绳捆着胳膊还能挽三石弓;还有个小兵叫阿狗,不过十六,脸上稚气未脱,左颊一道刀疤却已结了硬痂,像条蜷缩的蜈蚣。
曹都钤把刀尖朝下,缓缓插进冻土三寸,刀身嗡鸣不止。
“昨夜我跑得最快。”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马尾巴烧焦了,人还没烫熟。”
底下没人笑。阿狗喉结动了动,却咬紧了后槽牙。
“我跑,不是怕死。”曹都钤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是怕死得没用。”
他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卷油布,展开,竟是半幅染血的地图——潼关以西三十里,渭水支流清河渡口旁,密密麻麻标着朱砂点。那是樊拯昨夜用炭笔添上的伏兵标记,连埋锅造饭的位置都用小圈圈了出来。“张贼有七处伏兵,六处虚设,唯独此处——”他指尖重重按在清河渡口东岸一处断崖下,“埋了八百弓弩手,三百刀盾卒,还有……五十具床弩。”
众人屏息。床弩?那玩意射程八百步,一矢贯双甲,寻常营寨挨上三发就塌了半边。
“昨夜我冲进去,他们没放箭。”曹都钤冷笑,“为何?因张贼要我活着回去,把消息带到这儿。”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了指议事厅方向,“他要咱们自己吓自己,要咱们看见八万敌军的幻影,然后缩回龟壳里,等他慢慢剥皮拆骨。”
张老三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雪地上砸出个小坑:“那狗贼算盘打得响!”
“他算得准。”曹都钤忽然拔出横刀,反手一刀劈向自己左臂甲胄!铿然巨响,火星四溅,护臂内衬的熟牛皮被豁开三寸长口子,露出底下青紫淤痕——那是昨夜被李铁牛枪杆扫中留下的。他面不改色,刀尖一挑,竟将那片破损甲叶削了下来,扔在地上,踩得粉碎。“可他漏算了一样东西。”
赵铁柱嘶声问:“啥?”
“人。”曹都钤声音陡然拔高,如裂帛,“他忘了,咱们这些‘臭丘八’,不是朝廷户部账本上的一行墨字!不是他张贼军报里‘歼灭两千’的数字!是活的!会疼、会饿、会记仇、会咬人的活人!”
他猛地转身,指向校场尽头那面斑驳的曹字大旗——旗面被撕开一道口子,旗杆上还粘着干涸的血块。“昨夜倒下的弟兄,不是死在张贼手里!”他吼道,“是死在你们坐在这儿烤火的时候!死在钟傅大人呵斥传令兵声音太大的时候!死在王经略拨马回营说‘再等等’的时候!”
阿狗突然嚎啕大哭,不是悲戚,是怒极而泣,眼泪混着脸上的血痂往下淌:“那狗日的……那狗日的!”
曹都钤没拦他,任那哭声撕开晨雾。他缓步走到阿狗面前,伸手抹掉少年脸上泪水,动作粗粝却奇异地温柔。“哭完,就擦干净脸。”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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