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后看着这一幕,嘴角都压不住了。
哼!
裴微给予等着吧!
予的手段多着呢!
刚刚这些不过是个开始。
今后,她定然会常常过去“督促”太子学习的。
甚至,她觉得,...
雪粒子砸在铁甲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冰锥子往下凿。钟傅昭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喷出大团白雾,前蹄重重踏进冻得发硬的泥地里,溅起碎冰与黑泥混杂的浊浪。他身后八千步骑,鸦雀无声,只余粗重喘息在朔风中凝成白烟,一列列刀尖斜指东方,寒光被雪光一映,刺得人眼生疼。
潼关西门早已洞开,吊桥未收,城门洞内空荡荡,连个守卒的影子也无。钟傅昭策马入关时,特意勒马驻足,仰头望了一眼那块斑驳的“天下第一关”石匾——匾额右下角裂开一道蛛网似的细纹,漆皮剥落处露出灰白木茬,仿佛这巍峨雄关,早已被掏空了筋骨。
他没在关内停留半刻。
粮草?没有。斥候?只放了三十骑往东十里探路,其余尽数裹挟在行军阵中。樊拯说的没错:补给断绝,天寒地冻,士卒脚上麻布裹的草鞋早已被雪水浸透,踩在冻土上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冰碴子上。可钟傅昭偏不回头。他胯下那匹河西良驹“追电”,鬃毛结霜,鼻孔喷着灼热白气,四蹄踏过积雪,竟不陷分毫——这畜生比人还知道往哪儿走。
寅时三刻,前锋校尉策马折返,盔缨上挂着冰凌,声音嘶哑:“都钤!前方十里,渭水北岸,发现反贼营盘残迹!篝火余烬尚温,旗杆倒伏,锅灶未掩,唯独……无人!”
钟傅昭勒缰的手指一紧,指节泛白。他翻身下马,靴底踩碎薄冰,蹲身拨开半尺厚的积雪。底下是新翻的泥土,混着几枚铜钱、半截啃净的羊腿骨、还有三枚被踩扁的箭镞——镞尖朝东,尾羽残留焦黑,显然是仓促拔营时遗落。
“不是佯退。”他低声道,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冻土,“他们在等我们追。”
副将李岩凑近,呵出一口白气:“都钤,若真有伏兵……”
“伏兵?”钟傅昭忽然笑了,那笑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股铁腥气从齿缝里迸出来,“他们等的是‘西军不敢东出’的传言。等的是我们缩在潼关喝粥烤火,等的是诸公在厅堂里扯皮到腊月——可曹某偏不按他们的时辰走。”
他霍然起身,摘下腰间横刀,刀鞘重重顿在冻土上,震得积雪簌簌滑落。“传令!全军衔枚,偃旗,弃辎重车驾,轻装急进!半个时辰后,全军渡渭水!”
李岩一怔:“渭水已封……”
“破冰!”钟傅昭斩钉截铁,“砍浮冰为筏,绑马鞍为浮具!士卒两人一组,背负伤患,泅渡!本将第一个下水!”
话音未落,他已解下披风,撕成两幅,一条缠紧左臂护肘,一条裹住右手虎口。那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十年军旅早已将生死刻进了骨头缝里——他根本没给李岩再劝的机会,转身便朝渭水方向大步而去,玄色披风在雪风里猎猎翻卷,像一面不肯降的旗。
渭水确已封冻,但冰层并不均匀。近岸处厚达三尺,中央却泛着幽暗青灰,冰面裂纹纵横,如蛛网密布。钟傅昭立于枯柳虬枝之下,盯着那冰面看了足足半炷香。忽然弯腰拾起一块鹅卵石,奋力掷向河心——“咚!”一声闷响,冰面微颤,裂纹却未扩。他眉峰一凛,又掷第二块,第三块……直至第七块,冰面终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道细纹倏然延伸三丈。
“就是此处!”他厉喝,“凿冰!”
八千人霎时动了起来。斧斫声、凿击声、冰屑飞溅声,在死寂雪原上炸开。有人用长矛撬,有人以刀背砸,更多人直接抡起铁盔猛砸——哐!哐!哐!那声音单调、暴烈、带着一股不要命的蛮劲,震得河岸老柳树上的积雪簌簌滚落。钟傅昭赤手劈开一块浮冰,指腹被锋利冰棱割开,血珠刚沁出就被寒风冻成暗红冰粒。他浑然不觉,只将染血的手掌往冻硬的冰面上狠狠一按,留下一个猩红掌印,随即跃入刺骨激流。
水冷得像刀子刮骨。他呛了一口冰水,喉头腥甜,却死死攥住一根系在马鞍上的麻绳,双腿猛蹬,借着水流冲力撞向对岸冰缘。身后士卒一个接一个扑入水中,有人被暗流卷偏,立刻有同袍游过去拽住胳膊;有人冻僵失力,便被两人架着腋下硬拖向前。没人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