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秦昭我将其改名为了秦琅,因为和曹云昭名字有些冲突。)
俩人仅仅是又对视一瞬。
便又立即调转了马头。
李铁牛紧绷着那张黢黑的脸,咬着牙、硬着头皮举起长枪冲锋而去。
曹...
裴微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屋内炭盆里残余的银霜炭还在微微吐着青白烟气,一缕一缕,无声无息地浮向房梁,在斜照进来的冬日天光里,像游丝,也像未落笔的句读。他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是平日那副肃然持重的模样,倒像是被钉在了门槛与门框之间,进退两难,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浅,生怕惊扰了方才那一瞬的余温——那腰肢上尚存的指尖余力,耳畔犹带的微痒,还有后背衣料下尚未散尽的、属于她的暖意与重量。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腰侧半寸,不敢落下,也不敢收回。仿佛只要一碰,那点虚幻的触感便会碎成齑粉,连同方才她踮脚时掠过耳际的、带着檀香与薄荷气息的呼吸,一并消散于这寂静里。
可那温度是真真切切烧起来了。
从耳根一路灼烧到颈侧,又沿着锁骨往下,烫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发觉自己竟已屏息良久。
他垂眸,看着自己方才抚过她手背的那只手——指节分明,掌心微茧,惯于握刀、执笔、掀帐、扶鞍的手,此刻却微微蜷着,像攥着什么易碎之物,又像怕攥得太紧,反将它揉皱。
门外风声忽起,卷着枯枝刮过廊柱,哗啦一声,惊得他肩头微颤。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却仍堵着一团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愧,不是惧,更非羞赧——那是比这些更沉、更钝、更不容回避的东西。像一块沉在深潭底的砚石,经年累月浸着墨汁,表面早被水纹磨得光滑,内里却愈发黑沉、凝滞、不可动摇。
他忽然想起初入王府那夜。
彼时李长渊尚在世,北靖王病骨支离,却仍强撑着在正堂设宴。他作为李氏旧部之后,被破格唤至阶下赐座。席间觥筹交错,烛影摇红,他谨守本分,低头饮尽一杯冷酒,抬眼时,正撞上周蕴端坐于主位侧旁,素手执壶,为李长渊斟酒。她鬓边一支赤金嵌南珠步摇,随动作轻晃,珠光潋滟,映得她眉目如画,唇角含笑,不卑不亢,亦不骄矜。而坐在她身侧的裴微,那时不过十五六岁,着一身浅青褙子,发间只簪一朵新采的素馨,垂眸静坐,手指绞着袖缘,眼神却极亮,亮得像雪地里未融的第一捧光。
那时他只觉此女温婉,却不知其下藏锋;只道其柔弱,却未见其韧如蒲苇。
如今想来,那晚的灯影,那晚的素馨香,那晚她不经意抬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竟都成了今日这滚烫心绪的伏笔。
他喉头一动,终于抬步,走向窗边。
推开雕花木窗,一股凛冽寒风裹挟着细雪扑面而来,瞬间激得他额角一凉,神思也清明了几分。
院中积雪未扫,檐角冰棱垂悬,一只灰雀振翅掠过枯枝,簌簌抖落几点碎雪。远处传来小厮清扫阶前积雪的沙沙声,还有李俏儿清脆的笑语,隔着几重回廊,断断续续飘来:“……悠然姐你慢些!姨娘刚说今儿要炖鹿筋汤呢!”
沈悠然的声音随之响起,尾音微扬,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倦意:“知道了知道了,你再催,我这腿就要冻在门槛上了。”
张澈的声音低沉了些,却很稳:“雪滑,小心脚下。”
裴微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一道陈年刻痕——那是幼时李长渊用小刀刻下的“渊”字,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只余一道浅浅凹痕。他指尖按在那凹痕里,用力,再用力,直到指腹泛白。
原来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模糊。
只是被他亲手藏进更深的地方,用忠义、责任、规矩、名分,一层层盖住,以为永不会翻涌。
可今日她靠上来时,那温热的呼吸,那环抱腰际的力道,那句“让姨娘靠一会儿”,竟比千军万马压境更让他失措。
他闭了闭眼。
不是不想应,而是不敢应。
他清楚记得李长渊临终前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那枯瘦如柴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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