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色刚刚亮起,一辆马车便从西园驶出,一路朝着内城而去。
车上坐着的自然便是沈悠然。
沈悠然坐在车上,虽然已经洗过了一番。
但她仍旧十分地困顿。
那双杏眼微微眯着,脑袋一点一点地随着车身摇晃。
昨夜张澈替她准备的那一桌硬菜实在太硬了。
她已经尽力去吃了。
小嘴终究是消受不了这些硬菜。
最后撑得她实在是连下咽都困难了,才结束了用餐。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
这七日不见,俩人都难免贪吃了些。
毕竟,张大帅可是正经人,这一个月可是只跟沈悠然做过饭。
算是只给她一人开了个小灶。
可见张大帅还是很专一的。
沈悠然自然更不用说了,被关了七天,也足足饿了七天。
张澈骑马走在前面,心情却并没有因为昨夜压力释放而放松,依旧是心事重重。
他此番带沈悠然去大内,自然是去见萧泽的。
萧泽这位大晟官家,几乎已经算是半身不遂了。
全靠着汤药给他续命。
张澈昨日面见了他,跟他“商议”了一些国家大事。
最终萧泽在张大帅的“劝说”下,选择了以社稷为重。
只不过,他临了提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那就是想见他的悠然姐一面。
张澈自然要满足官家的愿望了。
而带着沈悠然,见完萧泽之后,他便要带着沈悠然去火速赶回三镇了。
耶律光的回信已经送到了。
意思简单明了。
他只要沈悠然,半月之内见不到人,那他就要率领三十万北虏大军,挥师南下,直取中原了。
三十万大军肯定是唬人的。
但耶律光咬咬牙,凑个十万之众来犯。
张澈肯定也处理不了。
他虽然解决掉了许多内部问题,但是外部压力却比内部大多了。
北有虏寇,陈兵边境,虎视中原。
西边,西军的六路联军正在陆陆续续朝着华州集结,潼关即将黑云压城。
南边,明教窃据江南,随时可能挥师北上。
还有河东的杨怀忠,以及反贼田虎,同样是敌非友。
如今张澈看似占据了中原这腹心之地,挟天子以令诸侯,握着大义名分。
实则腹背受敌,在大梁如坐针毡。
可谓是进退维谷。
北归河北,必然是腹背受敌的死路一条,
西征西军,胜负难料,即便赢了大概率也是惨胜。
南下更是无稽之谈。
这无疑是给西军、杨怀忠、乃至北虏可乘之机。
何况三镇士卒的父母妻儿都在三镇,根也在三镇。
张澈带着他们南下,士卒随时可能哗变叛逃,稍遇挫折,他这颗人头就要被拿去祭旗。
除非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否则,他放弃三镇就是自掘坟墓。
他现在只能赌。
拿沈悠然去赌一把。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搞懂,沈悠然的脑回路。
可根据这些时日的审问,他已经从那些奸细口中,得知了梅公瑾的全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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