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
张澈的书案上面,摆放着三封书信。
第一封是那位裴娘子写的。
第二封是李长渊的妹妹李俏儿写的。
这两封其实昨天就到了,他因为昨日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有抽出空来看。
第三封则是耶律光写给他的。
这封信昨天半夜到的,张澈的信估计还没到三镇呢,耶律光的信却已经抢先到了他的这儿。
张澈盯着这封信看了一会儿,紧接着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个微笑。
耶律光的这封信,来的比他预想的要快的太多了。
他本来还盘算着先发制人呢!
用沈悠然的消息钓着他拖延一下时间,没想到这鱼饵还未抛出去,鱼儿就主动上钩了。
张澈将后背靠在了椅子上,后脑勺也仰靠在了椅子上面,胯下往前挪了挪了,调整成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接着,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旋即才伸出手,拿起来了桌子上面的信。
他并未拿起耶律光那封信,而是伸手先将裴娘子的信拿了起来。
封泥上面刻着信印,印文是裴娘子的私章,印花很好看,像是是什么祥瑞鸟兽的纹路,张澈却不知道是啥,上面刻着“裴薇之印”四个大字。
张澈拿起小刀,迅速的挑开了印泥,随后取出了其中的信筏。
他打开了信笺,随后微微一愣。
信筏上面的字迹很美,丝毫没有闺阁女子那种娟秀之感,也不像惯于案牍之人所书的那般工整。
所以应该不是代写的,就是那位裴娘子亲自所书的信。
这字落笔很重,横平竖直,撇捺舒展,结构开阔,毫无女子手书的拘谨之感。
每一笔都感觉极度的自信从容,气势十足。
张澈最近几日,见过不少那些那些宰执相公奏对,专门去学习他们公文处理。
他只觉得这位裴娘子的字迹,对比起那些宰执相公们也差不了多少。
他第一眼就觉得“舒服”,特别的有感觉。
只能说,这位裴娘子不愧是才女出身。
据说她的祖父,也做过宰执,而且在文化艺术这一界,在大晟历史上也是排的上好的诗人、词人、文学家。
并且开创了河东裴学,在河东路影响力巨大。
裴娘子从小就跟在祖父身边耳濡目染,所以自然有着一身才气。
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嫁给李显忠,或许和当时糟糕的政治环境有关吧?
张澈想着,便开始认真阅览这封信的内容了。
吾侄二郎亲启:
昨接急函,惊闻吾儿遭此横祸,姨娘与幼娘悲痛欲绝,泣不能止。
天乎痛哉,何薄吾儿至此!何薄至此!
然事已至此,徒悲无益。
今汝兄英灵已逝,麾下诸将共推于汝,汝当受之,切勿过谦,有负众望。
国难方殷,正是汝辈奋发之时。
汝长育李氏门庭,先夫在日,常言汝性沉毅、可托安危。
今汝兄既去,三镇数十万军民之寄,李氏一门之望,皆系于汝一身。
望汝节哀顺变,以大事为重。
如此方足以慰汝兄在天之灵,亦不负先夫之期许。
家中诸事,汝不必挂怀。
吾尚能持家,自当竭力绥靖,抚慰内外,使汝无后顾之忧。
惟愿汝承接汝兄未竟之志,毕其靖难之业,光辅大晟社稷,吾与幼娘便可心安。
另有一事,吾思之再三,今直言相告,汝静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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