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枝子夫人手臂只是微微一顿,指甲已深深抠进肉瘤!
噗嗤——
黏腻的破开声。
一团浓稠如蜜糖、散发着甜腻腐臭的暗红胶质喷溅而出!那胶质在空中并未散落,反而如活物般急速延展、拉长,瞬间织成一张半透明的、布满细微血管网络的巨网,兜头罩向地下室内的所有人!
神津彦脑中轰然炸开——胶水!箱子的胶水!拉力!封印!
原来那根本不是封印的媒介……是孵化器!
网影已至面门!神津彦甚至能看清胶质网上,无数细小血管中奔流的、闪烁着暗红微光的粘稠液体,液体里,无数个微缩的、五官尚未成形的胚胎正随波荡漾……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助手突然松开了神津彦的手臂,反手从自己双马尾辫梢上,解下一枚小小的、银光闪闪的蝴蝶结发卡!
她将发卡狠狠按向自己左眼眼球!
“啊——!”她痛呼出声,左眼瞬间充血,泪水混合着血丝涌出,而那枚银蝴蝶结却已深深嵌入她眼眶——下一瞬,银光暴涨!不是强光,而是无数道纤细如发丝的银色光线,从她眼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胶质巨网每一个血管节点!
滋啦——!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胶质巨网剧烈痉挛、萎缩,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焦黑裂痕!那些荡漾的胚胎在银光中无声溶解,化作一缕缕青烟!
枝子夫人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嚎叫,胸前肉瘤猛地塌陷、干瘪,皮肤迅速失去光泽,皱纹如潮水般疯狂向上蔓延,瞬间爬满她整张脸,直至眼窝深陷如骷髅,嘴唇干瘪如枯叶——她佝偻着,像个真正百岁老人,嘶哑喘息:“……画……烧了它……快烧了那幅画……它……它在吃良太郎的‘名字’……吃他的‘记忆’……吃他的‘未来’……”
话音未落,她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地下室陷入死寂。只有银蝴蝶结残留的微光,在助手充血的眼眶里明明灭灭,映得她半张脸惨白,半张脸浴血。
风间喘着粗气,弯腰捡起地上那枚被银光灼烧得发黑的黄铜钟摆碎片,指尖捻起一点焦黑粉末,凑到鼻端——“……钟表匠的磷火粉。谷口先生,您这管家,可真不只是管管钥匙那么简单啊。”
谷口单膝跪在枝子夫人尸体旁,额头抵着冰冷地面,肩膀无声耸动。他慢慢抬起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小片从画框玻璃上崩落的、边缘锐利的碎渣。碎渣背面,用极细的朱砂笔,写着一个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的小字:
【良】
神津彦望着那枚碎渣,胃部一阵翻搅。他终于明白秀明老爷为何蜷缩在床——不是因为恐惧,是赎罪。那箱子里的“布”,从来不是布。是襁褓。是裹着初生婴儿的、浸透母体血液与胎盘胶质的襁褓。而画中井口探出的,从来不是贞子……是良太郎。是那个被母亲亲手献祭、又被父亲用祖传禁术强行“封存”于画中,以延缓其畸变进程的……儿子。
画,不是邪物。
是牢笼。
而钥匙,一直握在管家手中——那枚刻着“良”字的玻璃碎片,才是真正的、通往地狱的通行证。
助手突然抓住神津彦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他皮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师……快看……画……画在动……”
神津彦猛地回头。
只见那幅被层层符纸封印的水墨画——画中那口歪斜的井,井口边缘,正缓缓渗出一滴、两滴、三滴……浑浊的、带着絮状杂质的水珠。水珠悬垂在墨线勾勒的井沿,将坠未坠。
每一滴水珠表面,都映着同一张脸。
湿发贴额。
唇色暗红。
眼窝空洞。
而这一次,那空洞的眼窝深处,不再是一片虚无的留白。
那里,清晰映出了神津彦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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