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行政层,伊索尔德在楼梯口等着。
“去四楼,见我的人。”
四楼是整栋楼的心脏之一。
铁栅电梯门一开,声音先到。
缝纫机的嗡嗡声,蒸汽熨斗的嘶声,有人用法语喊“把九号珠针递...
试镜室的门再次推开时,空气里似乎凝滞了一秒。
德勒斯·汤姆希刚离开不到三分钟,新一位演员已站在门口。她没戴墨镜,没裹围巾,只穿了件米白色高领羊绒衫,袖口微微卷至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纤细却线条清晰的手腕。她没看评审室的方向,目光先落在试镜室中央那把空椅子上,停顿了半秒,才迈步进来。
是刘茜茜。
她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不拖沓,不刻意,肩线平直,下颌微收,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却未发出声响的琴弦。她走到椅子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轻轻抚平衣摆褶皱,再抬手将耳侧一缕碎发别至耳后。这个动作极轻,却让评审室里原本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全停了。
约翰·帕普西德拉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框。
诺兰没动,手指却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安特坐在他右侧,呼吸略沉了一瞬。
“开始。”诺兰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平稳如常,可那音节里分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绷劲。
刘茜茜坐下了。
她没有像汤姆希那样后倾身体,也没有交叉双手——她只是将左手搁在右膝上,右手自然垂落,指尖轻轻搭在椅子扶手边缘。她的视线缓缓抬起,落向对面那张空椅,眼神不锐利,也不温软,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专注,仿佛她正透过那虚空,看见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那个人正说着什么。
五秒。
她没说话,只是听着。
第七秒,她眼睫微颤,不是因紧张,而是像被一句猝不及防的话刺中了某处旧伤。左眉极轻微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可那瞬间的收缩,已在眉心留下一道极淡的折痕。
第八秒,她开口了。
法语。
不是标准巴黎腔,带一点布鲁塞尔郊区的含混尾音,咬字清晰却不刻板,像雨水滴在旧铜钟上,清冷,微哑,余韵悠长。
“你说得对……我们不该用‘失败’这个词。”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却奇异地穿透了单向玻璃,在评审室里撞出一层薄而韧的回响。
“它太重了。重得像一块铁,压在喉咙里,说出来的时候,连呼吸都会变形。”
她顿了顿,目光垂落一瞬,再抬起来时,瞳孔深处有光闪过,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
“可如果连这个词都不敢说,我们是不是早就输了?不是输给市场,不是输给买手,是输给了自己。”
她忽然笑了。
很淡,嘴角只向上牵动了不到半厘米,可那笑意没抵达眼底,反而让眼下的阴影更深了些。她没再看那张空椅,而是微微侧过头,望向试镜室角落一扇蒙尘的旧窗——窗外是魔都四月阴沉的天光,灰白,潮湿,正缓慢渗进室内。
“我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卡车停在伦敦东区的仓库外面,轮子陷进泥里。维吉妮的伞坏了,她蹲在地上修,雨水顺着她脖子流进衣领。没人说话。我们就那么站着,看着雨,听着铁皮屋顶被砸得咚咚响。”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可右手却无意识蜷起,指节微微泛白。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下午,卡尔·拉格斐先生在香奈儿总部签了收购意向书。而我们,还在为一辆漏雨的卡车发愁。”
她终于转回头,直视镜头——不,是直视评审室的方向,目光沉静,坦荡,带着一种近乎冒犯的诚实。
“你们要找的不是英雄。是一个在理想崩塌时,仍记得替朋友捡起散落纽扣的人。哪怕那纽扣,早已配不上任何一件衣服。”
她说完,没等指令,也没起身,只是静静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