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五十分。
当县城作战区持续一个小时的鏖战,最后一位士兵“倒”在机械狗的枪口的之下,紧接着红方的部队前推,横扫整个蓝方阵地。
蓝方的总指挥部也被电子侦察确定位置,紧接着被多枚航弹...
林东关掉邮箱页面,手指在键盘上轻轻叩了叩,目光落在书桌右下角那本摊开的《液氧甲烷推进剂燃烧动力学》上,书页边缘已被翻得微微卷起,几处铅笔批注密密麻麻,字迹清峻,力透纸背。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去,小区里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光晕在玻璃上晕开一圈淡黄,像一枚枚未冷却的铜钱。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缝隙——风裹着湿冷钻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远处成飞方向隐约有光带浮动,那是基地夜班车间的照明塔在云层下透出的微芒。林东没关窗,任那点凉意贴着耳际游走,思绪却已滑进火箭发动机喷管喉部流场的湍流模型里:甲烷分子在超音速剪切层中的解离阈值、壁面边界层与激波串的耦合扰动、再生冷却通道内相变沸腾的临界热流密度……这些词不是抽象符号,而是他昨夜梦见自己站在燃烧室内部,看火焰如活物般在铜合金内壁上爬行、呼吸、嘶鸣。
手机震了一下。
【苏若华】:刚开完会,许工让我转告你,整流罩回收方案初稿明天上午十点前发他邮箱。另外,蔡锋说气动外形调整需你参与校核,他约了今晚八点半视频。
林东回了个“好”,顺手把笔记本翻到新一页,撕下一张纸,用钢笔快速画了个双锥体+环形翼的简化构型草图,旁边标注:“整流罩分离后姿态控制冗余度不足,建议增设三组冷气推力器,安装位置:X=±1.2m,Y=0,Z=0.8m(以质心为原点);喷口轴线倾角7°,脉冲宽度可调。”写完,他顿了顿,又添一行小字:“推力器燃料可用回收火箭剩余液氧,经减压阀稳压后供给——不新增储箱,不增加干重。”
这念头来得极自然。就像他去年随手在歼-20S飞控代码里埋下的自适应滤波模块,后来被总装试飞员反馈“过载响应像猫踩弹簧”,才知那串二进制早已长成了血肉。
八点二十五分,林东打开会议软件,蔡锋的头像已亮着,背景是成飞风洞实验室的标定墙,墙上挂着三块褪色的旧式风速计。镜头晃动两下,蔡锋端着保温杯凑近,眼镜片反着光:“小林,来得早啊!我刚让小张把0.6马赫下整流罩分离的PIV粒子图像导出来了,你先看看——”
屏幕共享弹出,一组高速摄影叠加流场矢量图跃入眼帘。整流罩在气流中剧烈摆动,尾缘涡脱落频率明显异常,右侧翼面甚至出现局部气流倒吸。林东指尖在触控板上轻划,放大某帧图像,瞳孔微缩:“蔡工,这个涡核位置偏移了12.3毫米,和我们上周算的理论脱涡点差得有点多……是不是支撑结构模态参与了耦合?”
“对!”蔡锋一拍大腿,“我就说怪,今天拆检发现第二级连接环有个0.15毫米的装配间隙,共振频率刚好卡在42Hz——跟涡脱落主频撞上了!”他灌了口茶,水汽氤氲,“所以你那个冷气推力器方案,现在看真是救命稻草。不过……”他拖长音,镜片后眼睛眯起来,“你确定用回收液氧?那玩意儿温度零下183℃,常规电磁阀密封圈扛不住。”
林东没答,直接调出一个材料数据库网页,在搜索栏输入“低温液氧兼容弹性体”。三秒后,页面跳出七种候选材料,他勾选第三项“全氟醚橡胶FFKM-90”,拖动鼠标点开性能参数表:耐温范围-45℃至327℃,液氧浸泡72小时拉伸强度衰减率<2.1%,压缩永久变形≤8.7%。“用这个,”他声音平缓,“成飞库房里就有现成批次,编号A7732,上个月刚验收。”
蔡锋愣住,随即失笑:“你连库存编号都记得?”
“上次去库房取3D打印钛合金粉末,顺手扫了一眼。”林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吃了几颗花生米,“FFKM-90的硫化工艺参数我也看了,硫化温度220℃,时间18分钟——比咱们之前用的丁腈胶高30℃,但产线现有烘箱完全够用。”
视频那头沉默两秒,蔡锋忽然抬手,把保温杯盖子“啪”地扣上:“行,就它了。我这就让工艺科改单……等等!”他猛地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把整套方案想透了?就等我开口?”
林东垂眸,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了个闭环箭头——起点与终点相衔,中间填满密密麻麻的微分方程。“没想透,”他说,“只是知道哪条路不会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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