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宋新不是针对自己,小钢炮原本绝望的心重新活泛了起来。
只要不是动用权力来为难他,以自己的本事,怎么都能混得好。
哪怕面临围追堵截,也没什么好怕的。
除了宋新自己导演的片子,小...
田领导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小冯啊,你那个剧本……我们开了三次联席会,药监、公安、卫健、广电、中宣部电影局都来了人。意见很统一——主题立意没问题,人物塑造有温度,叙事节奏也扎实。可问题就出在‘药’上。”
徐凡坐在办公室窗边,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我不是药神》终稿,纸页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捻得微微卷起。窗外是北影厂后院老槐树的新绿,蝉鸣尚未响起,但六月的暑气已经黏在玻璃上,洇开一层薄薄的水痕。
“他们说,电影不能成为药品非法流通的教科书。”田领导顿了顿,喉结在话筒里发出轻微滚动声,“尤其不能明示、暗示、甚至用镜头语言引导观众去印度买仿制药。这不是艺术表达,这是风险传导。现在全国白血病人登记在册的超过八万,其中能负担正版格列卫的不到一成。你这一放,明天卫健委门口就得排长队。”
徐凡没接话,只把剧本翻到第47页——黄毛骑着摩托冲向警车前那一帧,他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字:**“我活着。”**
“田处,您还记得去年咱们一起去昌平癌症康复中心,看到的那个叫小满的女孩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十二岁,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骨穿报告出来那天,她妈攥着缴费单蹲在楼梯口哭,手抖得撕不开塑料袋。护士悄悄跟我说,她家已经停药两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田领导叹了口气:“记得。后来你让厂里工会垫了三个月医药费。”
“不是垫。”徐凡纠正道,“是借。她爸在首钢焊工班干了十七年,去年工伤截了三根手指,赔的钱全买了格列卫。他现在每天凌晨四点蹬三轮去新发地拉菜,就为了凑下个月的五千二。”
又是一阵沉默。田领导的声音低下去:“……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儿都记这么清。”
“因为记不清的人,早就不在了。”徐凡望着窗外,一只灰雀落在槐树枝头,歪着脑袋啄自己翅膀上的绒毛,“田处,您审过八百部电影,见过多少个‘列宁’?可您没见过他们跪在药房门口求人赊半盒药的样子。法律是铁的,可人心是热的。您让我改掉走私情节,行;删掉代购渠道细节,可以;可如果连‘穷病’这两个字都不让提——那这个本子,我宁愿锁进抽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你啊,还是当年在紫禁城剪《甲方乙方》样片时那股劲儿。”
徐凡也笑了:“您当年批我‘过度现实主义’,现在倒夸起我来了?”
“不是夸。”田领导声音忽然沉下来,“是怕。怕你真拍出来,老百姓看完片子第二天就组团去新德里。怕海关截获第一批印渡仿制药那天,网上全是‘药神’两个字刷屏。更怕……”他停顿良久,才缓缓道,“怕十年后有人写电影史,说2001年有一部片子,让整个国家的医药监管体系,提前三年开始动。”
徐凡没说话。他听见听筒里传来翻纸声,窸窣,缓慢,像在拆一封泛黄的旧信。
“这样吧。”田领导终于开口,“药监局提了个折中方案——所有涉及印度药厂、药店、物流、海关的实景镜头,全部替换为虚构国家‘南伽国’;药品名称改为‘诺维坦’;关键台词里‘印度’二字,必须由配音演员后期消音重录。还有……”他顿了顿,“审判戏,必须加一段检察官当庭陈述:‘本案被告虽动机可悯,但其行为已严重扰乱国家药品管理秩序,触犯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这句话,一个字不能少,必须用黑体字幕打在银幕正中,停留五秒。”
徐凡闭了闭眼。南伽国?诺维坦?他脑中浮现出剧本里吕受益临终前攥着空药盒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田处,”他轻声问,“如果我把‘诺维坦’改成‘南伽国仿制格列卫’呢?”
“不行。”
“那‘南伽国产格列卫仿制药’?”
“……”田领导呼吸一滞,“你小子,专挑缝儿钻。”
“或者,”徐凡语速忽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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