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种类肯定没有本土州的地狱溪组地层丰富，虽然那会儿的气候比现在更温暖，但漫长的冬季不是所有恐龙都能熬下来的。”

“就像这些化石也没有熬过冬天的冰雪侵蚀，只剩些许的研究价值。”

...

营地外的晨雾尚未散尽，薄纱般的水汽浮在草尖上，沾湿了藤篓边缘。夏羽蹲在篝火旁，用削尖的树枝拨弄着几块烧得通红的卵石，石缝里渗出细密的白气，像刚苏醒的呼吸。他抬眼扫过刚清点完的四十八只野兔——灰褐色皮毛还带着露水的微凉，耳朵软塌塌垂着，四肢被藤条捆得严实，只有鼻翼在微微翕动，证明它们还活着。

“四十八只……比预想多一倍。”他声音不高，却让围拢过来的狩猎队成员齐齐一顿。有人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人悄悄搓着掌心结痂的茧子。昨夜他们设下三十七个活套，全用的是本地柔韧的桉树藤蔓，绞法是夏羽教的“双扣锁喉式”：兔子一挣扎，藤圈越收越紧，既不会当场断颈，又不至于挣脱。这手法不靠蛮力，靠的是对动物本能的预判——知道它受惊时会往哪边扑、哪条腿先蹬、头颈如何偏转求生。不是练出来的，是死过人才悟出来的。

“酋长，要不要现在就剥？”一个叫卢卡斯的混血青年问，他左眉骨有道旧疤，说话时牵动皮肉，像一道没愈合的闪电。

夏羽摇头，把一块滚烫的卵石夹进提前铺好的阔叶堆里，再盖上一层湿润苔藓。“等太阳升到树梢，地气暖透了再动刀。兔子皮薄，冷天剥容易撕破，血渗进肌理，肉就发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今天不烤，也不煮。我们做烟熏兔腿。”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嗡鸣。烟熏？在澳洲荒野？连吉米都没提过这道工序。可没人质疑。昨天那场蓝孔雀围猎已让所有人闭嘴——当二十多枚回旋镖如蜂群般呼啸而过，当夏羽单手接住旋转归来的木器，当四只孔雀同时坠地，所有人心底那点“综艺演戏”的侥幸就被砸得粉碎。这人手里握的不是道具，是命换来的准头；他教的不是流程，是活下来的规矩。

“麦肯娜那边送来了盐。”夏羽从腰囊里倒出几小撮灰白色结晶，是营地后方盐沼晒制的粗盐，颗粒粗粝，泛着淡青光泽，“还有山椒叶、迷迭香，都是昨天采的。澳洲原生种，比地中海的更辛辣。”他掰开一片山椒叶，指甲掐出汁液，辛辣气息瞬间刺破晨雾，“兔肉性寒，必须用热性香料压住。否则吃多了腹痛腹泻，部落三天起不了身。”

他忽然停住，盯着卢卡斯袖口蹭上的泥痕：“你昨晚睡在东侧灌木丛？”

卢卡斯一愣：“是……怕兔子半夜挣脱，我守了后半夜。”

“东侧？那边有袋狸挖的洞。”夏羽起身，踩碎一根枯枝，指向营地东北角，“看见那片被踩平的蕨类没有？袋狸夜间刨食，会把新翻的土堆成小丘。你们设套的位置，离洞口不到三步。兔子闻到袋狸气味不敢靠近——所以你们前半夜一个没套着，直到雾气最重时，它们才敢出来喝水。”

卢卡斯脸涨得通红。其他人也静了，连呼吸都放轻。原来昨夜他们自以为周密的布置，在夏羽眼里漏洞百出。不是运气好，是运气差到极致后，终于撞上了漏网之鱼。

“下次设套，先找三种痕迹。”夏羽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新鲜爪印——袋狸趾尖带钩，拖痕细长；第二，粪便——黑亮如豆，带苦杏仁味；第三，风向——清晨东南风，兔子从西坡下来，套子必须布在顺风坡。”他弯腰抓起一把湿泥，揉捏成团，突然朝斜上方掷去。泥团“啪”地砸在五米外一棵金合欢树干上，震落几片羽状复叶。众人抬头，只见树杈阴影里，一只赤狐正蜷着尾巴舔爪，被惊得竖起耳朵，琥珀色瞳孔直直锁住夏羽。

“它盯了你们整晚。”夏羽声音平静，“狐狸不吃兔子尸体，但会偷活套里的猎物。你们听见的‘窸窣’声，是它在试探藤圈松紧。”

赤狐倏然跃下树干，窜入草丛，只剩尾尖一抹赭红。狩猎队成员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回旋镖——那玩意儿对付飞禽尚可，对敏捷的掠食者毫无胜算。夏羽却已转身走向藤篓：“开始吧。先褪毛，用滚水烫，三十秒够了。烫太久皮会皱，不好剥。”

劳动很快展开。年轻人们按夏羽示范的手法，将兔子浸入沸水，捞出后逆着毛流方向快速刮擦。灰白皮毛簌簌脱落，露出粉红皮肉，腥气混合着山椒叶的辛烈弥漫开来。小亚瑟不知何时溜达过来，蹲在火堆旁托腮看，小手捏着半截迷迭香茎秆，学着父亲的样子往兔腿伤口处按压：“爸爸，这样能止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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