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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北比弗利公园(第1/3页)

包厢里灯光渐次暗下,只余水晶吊灯边缘一圈暖金色光晕,在雪茄角上方缓缓浮动。空气里飘着红酒微醺的酸香、雪松木调的冷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那是刚切开的哈密瓜在冰桶里沁出的汁水气息。

付言没坐进U型沙发主位,反而斜倚在钢琴边沿,指尖随意按下一个C和弦,琴键沉闷地嗡了一声,震得旁边果盘里几颗蓝莓微微颤动。

“言哥还会弹琴?”杨馨慧端着一杯莫吉托走近,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鹦鹉螺折射出细碎光斑,“我读博时在南洋理工选修过即兴伴奏,但总被教授说‘节奏太理性’。”

“不是会,是试。”付言收回手,接过她递来的杯子,冰凉杯壁凝着水珠,“以前在酒吧打工,客人点歌,我得现学现弹。学得快,忘得也快——比如现在,连刚才那声C都记不清是不是走音了。”

杨馨慧笑出声,耳垂上一枚小颗钻石随动作轻晃:“您这话说得……像在说金融模型。”

“差不多。”付言啜了一口,薄荷与朗姆的辛辣混着青柠酸涩冲上喉头,“估值模型也是,建的时候信心十足,一落地就发现变量漏了三个,参数飘了五度。”

话音未落,包厢门又被推开。这次没敲门,是被人从外面抵开的——谢智康半扶着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进来,那人领带歪斜,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右手腕搭着谢智康肩膀,左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鳄鱼皮公文包,包角磨得发白。

“抱歉抱歉!”谢智康喘了口气,“这位是李哲,我火锅店的首席供应链总监,刚从昆明冷链仓飞回来,飞机延误两小时,又赶末班高铁,连行李都没回酒店拿——他说今晚必须见到付总。”

李哲站定,抹了把额头的汗,忽然对着付言深深鞠了一躬,幅度大得几乎要碰到膝盖:“付总!我查了您名下所有控股公司工商变更记录,从2007年3月到今年6月,十六次股权结构调整,零次关联交易披露异常,三十七笔对外投资里,二十九笔投向实体制造业底层设备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包厢霎时静了半秒。连DJ台后正调试音效的驻唱小姑娘都停下手,歪头看过来。

付言没接话,只把莫吉托放回钢琴盖上,玻璃杯底磕出清脆一响。

李哲直起身,声音却更沉:“意味着您根本不在乎短期账面利润,您在攒‘扳手’——扳手不用来拧螺丝,是用来砸锁的。JD现在缺的不是钱,是能同时撬开物流基建、冷链节点、智能分拣三把锁的扳手。而您手里,已经有两把半了。”

宋蕴端着酒杯的手一顿,酒液晃出杯沿,在大理石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悄悄瞥了眼付言——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右手指节正一下下轻叩钢琴黑键,像在默算某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和弦进行。

“你查我?”付言终于开口,语气平得像在问天气。

“查了。”李哲坦然点头,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份A4纸打印件,纸张边缘带着机场安检机的淡蓝色荧光印,“这是西南六省冷链枢纽分布图,标红的是我们火锅店自建仓,标蓝的是正在谈的第三方合作仓,标黄的……”他指尖停在云南昭通一处坐标,“是去年您以个人名义收购的废弃烟草物流中转站。那个站,地契上写着‘仓储用途’,实际地下三层全是恒温混凝土结构,排水系统按-18℃设计——比我们冷链车标准还高两级。”

包厢里空调嗡鸣声忽然变得很响。杨馨慧下意识捏紧了杯壁,冰水顺着指缝流进袖口。

付言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正松弛下来的那种,眼角泛起细纹,左颊陷进一个小涡:“李总监,你这哪是查我,你是拿CT扫我啊。”

“因为值得。”李哲把纸折好塞回包间,“JD明年Q1要推‘生鲜极速达’,但现有仓储冷链覆盖不足三成。您要是肯投,我们愿把昭通中转站整体作价入股,再加三年独家冷链优先调度权——不是给JD,是给您个人。”

谢智康适时插话:“言哥,老李这人有个毛病,跟供应商砍价时能把合同条款写成《论语》注疏,但凡他认准的人,能把命押上去。去年暴雨冲垮昆明高速,他开着冷链车顶着泥石流把货送到,方向盘上全是血。”

“血?”付言挑眉。

“擦破点皮。”李哲摆摆手,忽然从公文包掏出个牛皮纸袋,“其实今天还有件事——您上个月在燕京拍卖行拍下的那幅徐悲鸿《立马图》复刻版,画框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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