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正式开始。
米其林主厨Jean-Philippe的团队在临时搭建的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一道接一道的精致小食被端了出来,有法式鹅肝配无花果酱、有松露野菌浓汤、有北海道海胆配鱼子酱、还有用...
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时,已是傍晚六点。舷窗外的魔都灯火初上,黄浦江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霓虹在雾里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斑。付言靠在座椅上没动,直到空乘第三次提醒旅客尽快离机,他才慢悠悠起身,拎起那只磨得发亮的旧皮包——包角磨损得厉害,拉链头还缠着一小截褪色的红绳,是上辈子他第一次签唱片合约时,蔡云霏硬系上去的“开运结”。
蔡云霏就站在廊桥尽头,穿一件墨绿高领毛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捏着两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纸边被风掀得微微颤动。丁巧巧蹲在她脚边,正把一盒温热的桂花糕往保温袋里塞,见付言出来,立刻直起身,踮脚朝他挥了挥手,马尾辫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交割文件全齐了。”蔡云霏把纸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Naspers那边临时加了一条补充条款,要求我们承诺未来三年不参与任何与南非电信运营商竞合的业务。班波律师说,他们怕你借企鹅渠道做跨境支付或社交金融。”
付言扫了一眼,手指在“三年”两个字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他们倒挺会防贼。”
“防的不是贼。”蔡云霏抬眼看他,“是还没长出獠牙的幼狮。”
丁巧巧“噗嗤”笑出声,被蔡云霏一眼瞪回去,立马抿嘴装乖,只把保温袋递得更近了些:“哥,尝尝,徐楠姐今早托人送来的。说是她奶奶亲手做的,油纸包还是老法子,一层桑皮纸、两层竹叶,蒸笼里焖足三刻钟。”
付言没接,只是盯着那包桂花糕看了几秒。油纸泛黄,竹叶青痕犹在,边缘微微卷曲,像被指尖反复摩挲过无数次。他想起昨夜徐楠离开前,在私房菜馆后巷路灯下站了足足一分四十七秒——没说话,只把一枚铜制书签塞进他外套口袋。那书签背面刻着极细的小字:《淮南子·原道训》“夫水之性,以清为本;人之性,以静为根。”他今早才发现,书签夹层里还嵌着一张微型胶片,对着强光一照,隐约可见一行铅字:“090327,梧桐里17号,阁楼东窗。”
他没告诉任何人。
出租车驶入淮海中路,车窗半降,风裹着梧桐叶的微涩气息灌进来。蔡云霏忽然开口:“李择凯刚才来电,说徐主官办公室打来过三次电话,问你返程时间。”
付言没应声,只把皮包搁在膝上,用拇指反复摩挲拉链头那截红绳。
“还有,”蔡云霏顿了顿,“马书佟今早去了趟市委组织部,调阅了徐楠近三年所有公开行程记录。包括她去云南支教时,在怒江边小学给孩子们上美术课的录像带——带子编号B-0897,存档于市档案馆三号库。”
丁巧巧猛地扭过头:“他……查这个干嘛?”
“不是他查。”蔡云霏目光平直地望向前方,“是徐家主动提供的。徐楠上个月把所有个人档案副本,连同她设计的‘滇西儿童美育计划’完整方案,亲手交到了马书佟办公室。附言写着:‘若他愿看,请替我转交。若不愿,烧了便是。’”
车内一时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鸣。
付言终于伸手接过保温袋。指尖触到油纸包的瞬间,一粒细小的桂花碎屑从折缝里簌簌落下,掉在他手背,微凉,微甜,带着陈年竹叶的清气。
第二天清晨七点,付言独自出现在梧桐里17号门前。
这是一栋建于1936年的三层石库门,黑漆大门斑驳,铜环锈迹如褐斑。门楣上方嵌着一方青砖匾额,字迹已被风雨蚀得模糊,唯余“慎德”二字尚可辨认。他没按门铃,只抬手叩了三下,指节与木门相撞,声音沉钝,像叩在一块浸透雨水的老松木上。
门开了。
徐楠站在门内,穿一条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裤,脚踩帆布鞋,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完澡。她左手拎着一只搪瓷缸,右手捏着半块肥皂,皂角味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来了?”她侧身让开,“阁楼在顶上,楼梯窄,你小心头。”
楼梯确实窄,仅容一人通行,木质台阶被无数双脚踩得凹陷下去,扶手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木纹。付言跟着她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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