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搬。”付言声音低沉却笃定,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滨江花园的电子钥匙界面,“房子既然已经过户、家具齐全、家政明天一早进场,那就没必要再住酒店——住得越久,成本越高,还容易暴露行踪。你跟物业确认过,安保系统是独立门禁+人脸识别+24小时双岗巡检,连快递员都进不了电梯厅,更别说记者或狗仔。”
付言霏点头,迅速在备忘录里记下:“已确认:17楼办公层装修进场时间、滨江花园保洁进度、搬家车辆调度——三台厢货,一辆商务,司机四名,全部持证上岗且签署保密协议。另,杨怡那边……”
“先不惊动。”付言抬眼,目光沉静,“她现在还在闭关准备《山海谣》配音,行程表排到明年二月。等她出来,咱们已经在新家安顿好了。顺其自然,比刻意安排更像生活。”
付言霏嘴角微扬:“明白。那‘顺其自然’的意思,就是让杨怡某天清晨推开主卧门,发现衣柜里多了一排她从未见过的男士衬衫,而浴室镜柜第二层,静静躺着一支未拆封的电动牙刷,刷头朝上,包装盒印着‘湾湾限定款’。”
付言没笑,但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涟漪:“对。还有——她书桌右下抽屉最里面,放着我上次陪她试镜时随手记下的台词批注,蓝墨水,字迹潦草。你别动它。她翻到那张纸的时候,会知道我没走远。”
话音落,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魔都冬末的灰白天空,云层低垂,却透出微光。楼下街角,一辆黄色共享单车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链条轻响,像一声迟来的回应。
付言霏没再问,只把平板电脑合上,退出房间前轻声说:“刘芳萍刚发来消息,飞机落地了。她在桃园机场免税店买了三盒面膜,说给你带回来,‘专治熬夜脸’。”
付言背对着门,抬手松了松领带结:“告诉她,面膜收下,但‘熬夜脸’不用治——下次见面,我给她看一张不熬夜的照片。”
门关上后,他没回头,只是把手机倒扣在窗台。玻璃映出他半张侧脸,下颌线清晰,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三分钟过去,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不是微信,不是电话,而是一条加密短讯,发件人代号“渡鸦”。
内容只有十二个字:【青藤计划终审通过。名单已锁。】
付言盯着那行字看了七秒,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既未回复,也未删除。他转身拉开行李箱最底层暗格,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边缘已磨出毛边。抽出里面泛黄的A4纸——不是合同,不是股权图谱,而是一份手写的节目策划案,标题是《星光便利店》,页脚日期:2013年4月17日。纸面右下角,有几道浅浅铅笔痕,画着一个歪斜的星星,旁边一行小字:“给未来的我:如果还能记得这个梦,请别让它烂在抽屉里。”
他指腹摩挲过那颗星星,然后将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压进暗格深处。动作很慢,像在埋葬什么,又像在供奉什么。
下午三点,付言独自驱车前往滨江花园。
小区位于黄浦江畔,外观低调,灰白石材立面嵌着细长竖向铝板,像一本合拢的精装书。门禁刷脸通过,电梯直达28层。指纹解锁入户门,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暖光漫开。
屋内果然如描述般齐整——实木地板温润,意大利极简沙发线条利落,开放式厨房岛台光洁如镜。主卧朝南,落地窗框住半幅江景,此时雾气未散,江面浮着薄纱似的白,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悠长。
他径直走向衣帽间。
推开门,左侧是杨怡的区域:真丝吊带裙垂坠如水,羊绒大衣肩线挺括,鞋履按色系排列,浅棕、烟灰、雾霭蓝,每一双鞋跟都朝外倾斜十五度——这是她强迫症式的习惯,连鞋楦都按品牌定制。右侧空着,只有一排未拆封的衣架,银色金属,顶端刻着细小logo:【Maison Margiela · 2024冬季特供】。
付言伸手取下最上面一只衣架,指尖触到内侧凹刻的字母:Y·S。
杨怡的英文名缩写。
他没放回去,而是转身走进书房。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胡桃木书柜,一半空置,一半摆着书——财经类占三格,摄影集两格,儿童绘本竟有整整一格,封面稚拙,画着戴草帽的小熊和会唱歌的蒲公英。最底下一层,斜插着一本硬壳册子,深绿布面,烫金标题模糊:《声线图谱·实验手稿》。
他抽出册子,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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