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言刚拉开骑行裤的拉链,刘芳萍就凑过来,手指点了点他手腕:“哎,你这腕表别戴着骑车,磕着碰着多可惜——我帮你摘。”话音未落,指尖已轻轻搭上他小臂内侧,微凉、柔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柑橘调香水味。付言下意识一缩,却被她顺势扣住手腕,动作利落又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表带“咔哒”一声松开,她将那枚百达翡丽收进自己骑行服胸前口袋,还拍了拍:“放这儿最安全,比你兜里强。”
付言低头看她——阳光从房车天窗斜切进来,落在她后颈那截白得晃眼的皮肤上,几根细软的碎发被汗沾住,贴在耳后。她正低头整理裤脚,膝盖微弯,腰线绷出一道流畅弧度,小腿肌肉匀称紧实,脚踝纤细得能看见淡青色血管。他忽然想起昨天亚当斯说“你们华夏人太谦虚”时,自己默念的那句“打倒帝国主义”。此刻却莫名觉得,这念头像一颗扔进湖心的石子,涟漪还没散开,就被眼前这活色生香的实景搅得混沌不清。
“发什么呆?”刘芳萍直起身,把头盔递过来,“快戴好,咱出发了!”
头盔是碳纤维材质,内衬加厚记忆棉,扣带调节到最松档也微微勒着下颌。付言刚系好卡扣,刘芳萍突然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碎发:“你头发有点长了,风一吹全糊眼睛。”她指尖蹭过他眉骨,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网球拍留下的印记。付言喉结动了动,想说“谢谢”,出口却变成:“你这手劲儿,练球时没少砸坏球拍吧?”
“哈!”她笑出声,转身去取自己的头盔,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去年澳门公开赛,我一记反手直接把球拍挥断了,教练气得摔水瓶——不过嘛……”她回头眨眨眼,睫毛在光线下投下小片阴影,“现在改练自行车,安全多了。”
两人推着公路车走出房车停靠区。冬阳清亮,照得碳纤维车架泛出幽蓝冷光。刘芳萍跨上车座,脚尖点地,身子微微前倾,背脊线条如一张拉满的弓:“来,跟紧我节奏,别掉队哦。”话音未落,车轮已轻快滚动起来,白色骑行服后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窄腰,腰窝浅浅凹陷,像两枚小小的月牙。
付言踩动踏板追上去。初冬的风掠过耳际,带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路旁水杉林笔直向上,枝干嶙峋,枯叶在风中簌簌作响。他余光里全是刘芳萍的背影——她蹬车姿势极稳,臀部几乎不动,全靠大腿发力,每一次踩踏都像精密仪器校准过的节拍。车速渐快,她忽然侧身朝他喊:“付言!看左边!”
他扭头,只见大片芦苇荡铺展至天边,枯黄苇秆在风中起伏如浪,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擦着粼粼波光。刘芳萍的笑声混着风声飘来:“小时候在台南老家,我常跟着阿公去湿地抓弹涂鱼,那时觉得全世界的水都这么亮。”她声音轻快,却让付言心头莫名一沉。他想起自己重生前在滨城租的那间十平米隔断房,窗外永远是隔壁火锅店排烟管喷出的灰白雾气,连月亮都被霓虹染成病态的橙红。
“你发什么愣?”刘芳萍减速等他,头盔面罩掀到头顶,额角沁着细汗,“要不要歇会儿?”
“不用。”付言摇头,抬手抹了把额角,“就是……突然觉得,这地方真像被时间忘了。”
刘芳萍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风卷起她一缕额发,她抬手挽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耳垂,留下一点微红:“时间没忘,是人总在赶路。”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就像我演戏,演了八年,从替身到女三号,终于等到《浮生》的林晚——可开机前三天,制片方突然换掉我,说‘台湾演员不够有话题’。”她耸耸肩,笑容依旧明亮,却像蒙了层薄雾,“后来才知道,他们早和某位流量签了对赌协议,违约金比我十年片酬还高。”
付言怔住。他记得《浮生》这部剧,前世爆火,女主凭此拿下飞天奖。而刘芳萍的名字,确实在最终演员表里被删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想说“抱歉”,可这话像块烧红的炭卡在喉咙——他重生后布局长实集团收购案,用八折价格吃下六处资产,其中就包括《浮生》投资方背后的资本盘。那场“换角”风波,正是他暗中推动的连锁反应之一:压价收购影视公司股权,再以资本意志重塑项目主创名单。刘芳萍的退场,不过是棋盘上一枚被挪开的卒子。
“喂——”刘芳萍用指关节敲了敲他头盔,“想什么呢?眼神跟算账似的。”她歪头看他,阳光落在她瞳孔里,像融化的琥珀,“其实挺好的,退一步,反而接到《青藤巷》剧本。导演说,林晚这个角色太锋利,而青藤巷的阿沅,要的是温润的钝感。”她笑着拍拍自己胸口,“你看,老天爷给我补了一颗糖。”
付言喉头发紧。他忽然想起酒店房间里那叠项目书,亚当斯签完字后塞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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