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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杨婵成仙(第1/3页)

马车出了蜀地边界,青石官道渐次开阔,两旁山势低伏,野桃初谢,新柳垂绦。春阳温润,风里裹着泥土与草芽的清气,杨婵掀开车帘一角,指尖拈起一缕飘来的柳絮,笑问:“澜哥,你说朝歌城里的柳树,是不是比咱们涪城的还密些?”祁澜正闭目养神,闻言睁眼,望向远处天际浮起的一线灰影——那是中原平原的地平线,苍茫而厚重,仿佛一道未落笔的诏书,静待朱砂点题。

“朝歌无柳。”他轻声道。

杨婵一怔,指尖的柳絮悄然飘走。“怎会没有?我听师尊讲过,商都宫苑广植垂杨,连护城河岸都是十里烟柳。”

祁澜笑了笑,目光却沉了下来:“不是没有,是早被砍光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三年前,帝辛修鹿台,征民夫三十万,伐木七百里。太行、王屋二山古木尽毁,淇水两岸百年柳树,尽数充作梁柱。去年冬,又令司空署督造摘星楼地基,拆旧宫三十六座,其中九处园囿,皆以柳枝编篱为薪。如今朝歌城内,唯南市西角尚存半株老柳,根须深扎在夯土夹层里,枯枝上竟也抽了三寸嫩芽——可那不是活的,是匠人用青釉瓷片嵌在树皮裂口里,伪作新绿,哄骗钦天监报吉兆。”

杨婵脸上的笑意淡了,指尖不自觉捻紧袖边绣着的莲花纹。“……原来如此。”

祁澜没再说话,只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他忽然想起昨夜临行前,项媛悄悄塞进他袖中的一枚青铜小印——非官印,亦非私章,印钮铸成一只蜷爪伏首的玄龟,背甲上刻着细如毫发的云雷纹。那是鳖灵托人从古蜀王陵废墟里掘出的旧物,据说是夏禹治水时,命益州巫祝所铸的“水脉镇符”,专压地脉涌动之患。印身冰凉,触之微震,仿佛底下埋着一条沉睡的龙脊。

他没告诉杨婵,更没告诉任何人——昨夜子时,他独坐静室,将那枚小印按在掌心,默运【水行通玄】。刹那间,印底纹路骤然泛起幽蓝微光,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脉动,顺着经络直抵丹田。那不是灵气,是地脉之息,是巴山蜀水千年奔流所凝的呼吸节奏。它在回应他,像久别重逢的老友,在暗处轻轻叩门。

这印不该在此时出现。更不该在此地被唤醒。

可偏偏,就在他准备赴朝歌的前一夜,它醒了。

车队行至陈仓驿,已是第三日黄昏。此处原是商朝西陲要隘,十年前因天河水泛滥,驿馆坍塌大半,如今只剩断墙残垣,几株歪斜的老槐撑着焦黑的枝干。邓秀率部扎营时,发现驿后山坳竟有一泓清泉,水质澄澈如镜,泉眼周围寸草不生,唯余灰白岩石,形如龟甲。祁澜亲自俯身探看,指尖触水,忽觉掌心那枚青铜小印微微发热,与此同时,泉水深处似有无数细线般的银光一闪而逝——并非水波倒影,而是实实在在的丝缕状水汽,如游鱼般倏忽穿行于泉眼缝隙之间。

“君伯,这泉……不对劲。”邓秀低声禀报,手按刀柄,“末将带人绕山查过,方圆十里无支流汇入,此泉孤悬山腹,却终年不涸。更奇的是,夜里巡哨时,曾见泉面浮起薄雾,雾中隐约有人影走动,待靠近,又散作水汽。”

祁澜直起身,拍去指尖水珠。他没提小印,只道:“取水一盏,封入玉匣,带回涪城交鳖灵查验。”顿了顿,又补充,“另,传令下去,今夜守营将士,凡值夜者,腰间须悬一枚铜铃。若铃声自鸣,无论声响大小,即刻退至营外三丈,不得回头。”

邓秀一凛,领命而去。

当夜,月隐星稀。祁澜独坐帐中,摊开一卷《坤舆图》,指尖划过陈仓以东三百里处的“渑池”二字。那里本该是黄河北岸一片沼泽,可图上墨迹却被人用极细的朱砂重新勾勒——沼泽轮廓被改作一道蜿蜒河道,河岸两侧,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个朱砂小点,每个点旁皆书一“井”字。他凝视良久,忽然抬手,在图上渑池东北角空白处,添了一笔——不是井,是一枚小小的龟甲纹。

帐外,铜铃果然响了。

先是左前方三声,清越短促;继而右后方六响,绵长滞涩;最后,整座营地外围,七十二枚铜铃同时轻颤,音调高低错落,竟隐隐合成一段古老调式——正是《大濩》乐章中,祭河伯时所奏的“玄冥引”。

祁澜合上图卷,起身掀帘而出。月光虽暗,却照见营地边缘,不知何时已浮起一层薄雾。雾色泛青,缓缓流动,雾中人影幢幢,皆赤足散发,手持陶埙与骨笛,踏着铃声节拍徐徐而行。他们脚下所过之处,沙砾无声下陷,露出底下湿润黑土,土中竟钻出细如发丝的青苔,在雾气里舒展蔓延。

杨婵不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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