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冰锥贯脑!
祁澜眼前骤黑,无数破碎画面轰然炸开:滔天浊浪中,一袭灰衣背影持耒立于绝壁,手中耒耜劈开山岩,却有黑水自裂缝中汩汩涌出,裹挟尸骸、断戟、朽木……黑水所及,草木成灰,山石脆裂,连天空都为之黯淡三分。那灰衣人猛地转身,斗笠掀起一角,露出一双疲惫却灼灼生辉的眼,目光穿透千年时空,直刺祁澜心魄——
“小子,接住。”
一道青光自那眼中射出,不偏不倚,撞入祁澜眉心!
幻象崩碎。
祁澜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左腕,指缝间渗出的血液,竟泛着幽微青光。而他身后,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起一道虚影——灰衣、斗笠、草鞋,身形与幻象中一模一样,只是轮廓模糊,周身浮动着无数细小水泡,每个水泡里,都映着不同年代的龙门山景:商时烽火、周时社稷、秦时栈道……直至今日倾盆大雨。
“禹王残念?”郑伦惊骇后退半步,手中降魔杵金光明灭不定。
灰衣人影并未看他,只缓缓抬手,指向雪顶峰塌陷处。那里,靛青雾气已重新凝聚,却不再为人面,而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墨玉雕像——通体漆黑,却透出青光,雕工古拙,面目模糊,唯有一双手掌高举向天,掌心托着一枚浑圆水珠,水珠之内,有山河倒悬,有星辰崩解,有万民泣血。
“这是……‘归墟之核’?”郑伦倒抽冷气,声音发颤,“传说大禹斩混沌水煞,取其心核炼成镇水至宝,名曰‘归墟珠’,可纳百川、镇万劫……可典籍分明记载,此珠早已随禹王仙去,葬于九嶷山!”
灰衣人影终于开口,声如古井泛涟漪,字字清晰,却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滞涩感:“假。真珠,镇于此。伪珠,葬于山。”
祁澜浑身一震,抬头望向那墨玉雕像——果然,雕像掌心水珠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裂纹。而更令他心胆俱寒的是,那裂纹的走向,竟与自己左腕胎记的纹路,严丝合缝!
“它在等你。”灰衣人影侧首,斗笠阴影下,那双眼睛竟与祁澜一模一样,只是瞳孔深处,翻涌着与雪顶峰同源的靛青水煞,“血脉为钥,息为引。你若入珠,可暂镇煞;你若拒之,七日之内,煞溃龙门,岷山倾覆,四州尽墨。”
郑伦脸色惨白:“这……这是逼他献祭?!”
“非献祭。”灰衣人影摇头,斗笠轻晃,“是承继。禹王血脉,本就为镇煞而生。你父王不敢承,你祖父不敢承,你曾祖……亦不敢。他们只敢将‘禹脉’藏于深宫,养作祥瑞图腾。而今,图腾要醒了。”
祁澜沉默。左腕灼痛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仿佛整条湔江的水流,正顺着血脉奔涌而来,与他心跳同频。他忽然想起幼时在宗庙看到的那幅褪色壁画:大禹俯身,将一滴血滴入江心,江水霎时澄澈,游鱼跃出水面衔珠而献。画旁题跋,墨色已淡:“禹血入江,江即为盾。”
原来,盾,从来不在江中,而在血脉里。
“我若入珠……”祁澜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能撑多久?”
灰衣人影抬手,指向远处——桃山方向,金乌烈焰正与杨戬斧光激烈碰撞,爆出刺目火雨;西海之滨,云中子法宝光芒与赵公明定海神珠交相辉映,勉强稳住一方水域;而更远处,弱水滔天,天蓬率水军列阵,铁甲森然,却难掩其身后天堤上那道越来越宽的溃口……
“看天下。”灰衣人影道。
祁澜目光扫过万里河山——暴雨如注,屋舍倾颓,老农跪在泥水中徒手扒拉被埋的幼子;溃堤处,妇人将襁褓塞进漂来的木盆,自己却被浊浪卷走;深山古寺檐下,小沙弥抱着断臂的师父,哭声被雷声吞没……每一幕,都如刀剜心。
他缓缓起身,抹去唇边血迹,望向那墨玉雕像掌心的归墟珠,望向珠内倒悬的破碎山河。
“七日。”他道,“够了。”
灰衣人影颔首,身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青光,尽数没入祁澜左腕胎记。最后一缕光,凝成一枚微小篆字,烙于皮肤之上——“镇”。
祁澜再不言语,一步踏出,足下禹步踏碎虚空,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虹,直射归墟珠!
“等等!”郑伦伸手欲拦,却只抓住一缕清风。他怔立原地,望着那道决绝身影没入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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