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的目光扫过殿内战战兢兢的诸侯,只是在看向崇侯虎的时候,多了几分满意。
“好,北伯侯忠心可嘉,便许你出兵,讨伐冀州。”
大商出兵,那需要花费的是大商的钱,崇侯虎出兵,那花的是崇侯虎自...
赤蛟龙尾横扫,江面顿时掀起百丈水墙,如一道青玉屏障拦在溃口之前。祁澜立于龙首,衣袍猎猎,额角青筋微突,手中印诀一变再变,指尖水光流转,竟凝出九道玄色符篆,如锁链般没入浑浊激流。那水势本如脱缰狂龙,撞上符篆瞬间竟似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嘶吼着蜷缩回江心,只余浪头翻涌,却再难越雷池半步。
“伯爷!上游堤坝已掘开三处泄洪口,水流正向西岭荒谷分流!”郑伦的遁光划破雨幕,在赤蛟身侧骤然停驻,声音穿透轰鸣水声,“但西岭土质松软,恐难久承急流,最多撑得两个时辰!”
祁澜目光一扫天穹——星河裂隙仍在,天河之水奔涌不息,雨势非但未衰,反而愈见狂暴。他喉头微动,吞下一口腥甜血气,方才掐诀时强行逆改水脉走向,已震伤肺腑。可此刻容不得半分喘息。他猛地抬手,掌心向上,一柄通体幽蓝、刃泛寒霜的短戟自袖中跃出,悬于掌心三寸之处,戟尖嗡鸣震颤,吞吐出缕缕壬水精气。
“子文水诀·镇岳式!”
短戟骤然暴涨十丈,化作一柄擎天巨戟,戟尖狠狠贯入江心泥沙。霎时间,整条涪水仿佛被钉死于大地之上,奔腾水势硬生生滞了一瞬,浪涛凝滞如琉璃,碎成万点银珠坠落。赤蛟昂首长吟,龙躯盘绕巨戟而上,鳞甲尽数泛起水光,将祁澜与戟身彻底裹入一片流动的碧色光晕之中。这光晕并非静止,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水面平复,泥沙沉淀,溃口边缘的堤岸竟悄然生出青苔,裂痕间渗出细密水珠,反向凝结成晶莹冰纹,牢牢咬合崩塌处。
“快!趁水势缓滞,填石筑坝!”祁澜嘶声喝令,声音已带沙哑。
岸边军民如潮水涌至,肩扛巨石、背负沙袋,赤足踏进齐腰深的浊流。邓秀赤膊上阵,双臂虬筋暴起,单手托起一块千斤玄岩,踏水而行,每一步落下,水面便浮起一圈淡青涟漪,稳住脚下泥泞。鳖灵指挥数十名水性极佳的渔户,潜入江底,以藤蔓捆缚沉木,再由赤蛟龙须牵引,一截截沉入溃口下方,构筑暗基。火眼金睛兽虽目中火光黯淡,却仍伏于高地,双爪猛刨湿泥,硬生生掘出一条斜坡引水渠,浑浊水流顺着坡道奔涌而去,避开城东粮仓所在。
然而天意似要试尽人心极限。
就在第三道临时堤坝将将合拢之际,江心深处忽传来一声低沉呜咽,非人非兽,却饱含悲怆怨毒。水面骤然翻黑,一股浓稠墨色自江底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所过之处,水流凝滞,草木枯黄,连赤蛟鳞片上的水光都黯淡三分。祁澜瞳孔一缩——癸水阴煞!此乃万载寒渊积郁之气所化,绝非寻常水患可比!
“是妖物借势而生!”郑伦面色铁青,“癸水阴煞最蚀元神,若任其扩散……”
话音未落,那墨色已漫过新筑堤坝,触到一名正在夯土的甲士小腿。那人浑身一僵,皮肤瞬间爬满灰白霜斑,眼神浑浊,竟咧嘴发出咯咯怪笑,抄起铁锹便朝身旁同袍脖颈劈去!
“退开!”祁澜厉喝,短戟横扫,一道湛蓝水刃劈出,精准斩断墨气与甲士之间的黑线。那甲士浑身一震,霜斑褪去大半,瘫软倒地,口鼻溢出黑血。祁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墨色正以溃口为中心,呈蛛网状向四周蔓延,所染之处,人畜失智,草木凋零,连逍遥马背上驮着的户籍竹简都开始渗出黑渍,字迹模糊消散。
“伯爷,此煞气源头必在江底!”邓秀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声音发紧,“可水压太大,寻常修士下不得百丈深!”
祁澜默然。他当然知道。癸水阴煞生于极阴之地,而涪水之下,恰有一处上古水脉交汇的裂谷,名曰“归墟口”。传说此处直通地肺,万年淤积的寒渊秽气,皆由此逸散。只是千百年来,归墟口被封印镇压,如今天河倾泻,灵机紊乱,竟将封印冲开了缝隙……
他忽然想起李靖信中那句:“殷氏第三胎,怀胎一年零三月,尚未分娩。”
灵珠降世,需借天地至阳之气涤荡胎中秽浊;而癸水阴煞,恰是至阴至秽之源。两者若在同一天地节点相遇——
“不是巧合……”祁澜指尖冰凉,心中豁然贯通,“天河水倾,不是灾劫开端,而是……启封之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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